前一天他跟宋宴卿堆的那兩個雪人,即便有斗笠遮著,也被斜飄進去的雪淹了半截。
兩人早沒了前一日的興奮,看著白茫茫的一片,眼里多了幾分擔憂。
主街上各鋪子前面的雪同樣是掃得干干凈凈,好方便馬車跟行人來往。
到了中午,有間食肆依舊不斷有客人進來,跟先前不同的是,以前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來,今天來的客人,十起里只有三起是在食肆吃的,剩下的七起,大多是一兩個人,手里提個鍋,再加個食盒,打包帶走。
打包帶走的人都隨意找了個靠柜臺的位置坐著等。
章北庭讓伙計生了兩大盆炭火給大家烤。
有了火,溫暖了許多,食客們放松下來,忍不住閑聊了起來。
“老鄭,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常去悅來飯館嗎今日怎么來有間食肆了。”
“剛從悅來飯館出來,”老鄭道,“他們下雪前準備的肉菜都賣完了,就剩一些蘿卜土豆之類的,這大冬天的,不吃些肉身上怎么會暖和,我聽人說有間食肆有臘豬蹄跟排骨,就過來看看。”
老鄭說完,反問道“倒是你,家旁邊不就有個飯館嗎怎么還跑這么遠來買吃的。”
“別提了,那家飯館只要碰到下雪,就開下雪頭一天,第二天直接關門。”
“你這么遠跑有間食肆來,買回去菜也冷了,倒不如在家自己做點吃的方便。”老鄭很不理解。
“我不會做飯啊,我娘子有孕在身,我母親體弱畏寒,總不能讓她們這個天還去碰冷水吧。”那人道。
老鄭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買熟的回去,就算不會做飯,熱一熱總是會的。
帶著鍋來有間食肆買菜的人,大多跟他們二人一樣,要么離食肆近,外帶方便,要么家里沒人做飯,必須要買外面的。
雪斷斷續續地下了三四天,路邊沒人清理的地方,積雪越來越厚。
同一條街上的飯館,也只剩章北庭他們一家還開著。
有間食肆里也只剩下臘豬蹄跟臘排骨,以及幾只雞。
那幾只雞,還是章北庭每天限量著賣,才剩下的。
配菜里豌豆尖跟萵筍早已賣完,菜市場里賣豆皮的也已經兩日沒有出攤。
這天食肆關門前,眾人又清點了一遍后院的食材。
章北庭道“明早我在門口貼張通知,你們也跟來的食客說一聲,再營業一日,我們也歇業吧。”
“臘豬蹄跟排骨不是還能賣挺久的嗎”有伙計不理解。
配菜即便沒了那幾樣新鮮的,掌柜的還囤了不少海帶跟土豆蘿卜,同樣能放臘味里。
“就按我說的做。”章北庭沒有細說。
他都已經打定主意只開一日了,畢竟將最后幾只雞賣完,就只剩下臘豬蹄跟臘排骨,常來的那些食客也該吃膩了。
而且整條街,甚至附近幾條街,都只有他們一家食肆開著,太惹眼了。
結果接下來一件事,讓他很快又改變了主意。
回家的時候,章北庭在自家門口,看到了有人停留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