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蘿遲疑了一下,應道“是。”
“小姐怎么了”待紅蘿離開,春桃壓低了聲音問。
春桃是宋宴婉的親事定下來后,姚玉珍為其買的丫鬟,雖不如一直在許家的紅蘿有見識、懂規矩,但也算機靈。
最重要的是春桃是她從宋家帶過來的,賣身契在她自己手里,比紅蘿更可信。
她掀開被子,起身道“我要去有間食肆看看。”
從棲梧街到南街,馬車只要兩刻鐘。
在南城客棧前,宋宴婉就讓車夫停下了馬車。
她做了那樣一個夢之后,沖動地想來查看一番,路上過了這么久,人冷靜了許多,但既然已經出發,再返回去不是她的性格,便打算遠遠地看一眼。
這個時辰理應沒人吃飯了才對,但食肆里還有三桌客人圍著冒著熱氣的桌子邊說笑邊吃。
模樣似乎跟宋宴婉夢的場景重合了,她不自覺又靠近了食肆一些。
透過騰騰的熱氣,她看清了柜臺后面站著的宋宴卿跟章北庭,宋宴卿正在低頭做著什么,章北庭在旁邊剝桔子,剝好了又撕干凈白色的筋絡,然后掰下一瓣,十分自然地送進了旁邊宋宴卿的嘴里。
宋宴卿吃完,抬頭看向章北庭,露出個甜甜的笑容。
宋宴婉從他的嘴型里,很輕易分辨出他剛才說的話。
他說“很甜。”
等宋宴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離柜臺不遠的地方,也看清了宋宴卿正在做的事。
她難以置信地道“你會算術了”
宋宴卿才發覺她的存在,愣了一下,反問道“不行嗎”
“你”宋宴婉漲紅了臉,心情十分復雜,有對宋宴卿會算術跟記賬的不敢置信,還有她自己都沒發覺的,看到章北庭跟宋宴卿互動的羨慕。
就在場面僵住的時候,一人匆匆跑進食肆,“你們上午去看了沒,錦繡布莊的掌柜愿意出租鋪子嗎”
“嚇得我黃喉都掉回鍋里了,”章北庭跟宋宴卿還沒說話,其中一桌食客就忍不住高聲道“錢良才,你這架勢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小章跟小宋欠了你鋪子的租金沒給,你來要錢的。”
“抱歉抱歉,我有急事要跟他們說。”錢良才打著哈哈道。
宋宴婉聽到他們的話,對著宋宴卿嗤笑道“我還以為你們”
她搖了搖頭,沒把接下來的話說完,轉身帶著春桃離開了。
“這人是誰啊奇奇怪怪的。”錢良才邊走向柜臺,邊回頭看離開的宋宴婉。
宋宴卿道“一個不重要的人。”
錢良才沒再問,搬了條長凳坐在柜臺前面,跟章北庭和宋宴卿聊天,“上午你們去看鋪子了吧”
章北庭抬頭看了眼正在吃火鍋的客人,三桌人都選擇坐在靠門的位置,隔著點距離,又有火鍋咕隆咕隆的聲音,他聽不清食客們的談話。
食客們估計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沒談成,”章北庭道,“不過我們出來的時候,遇到了另一個要轉賣鋪子的人。”
他把怎么被王大爺攔住,又是怎么去看的鋪子,王大爺出的什么價,都跟錢良才說了。
“你說的那個王大爺我知道,他兒子確實春闈中了同進士出身,他那間飯館我也去過,后院跟灶房我不清楚,光從前面的鋪面來看,他要一千三百兩是很合理的價格,”錢良才道,“不過三百兩買你涼皮涼面跟辣椒油的方子”
“低了。”章北庭接道。
在王大爺飯館的時候,他光想著錢差得太多,沒仔細想辣椒油的價格。
要是其他某樣菜的方子,一百兩就一百兩,但是辣椒油除了拌涼皮涼面,還能拌許多的菜,一百兩不過是他們食肆一月左右的收入,賣出去太虧了。
錢良才道“一千三百兩我家里有,你們若是決定要那個鋪子,明天直接來我布莊拿就行。”
“多謝錢掌柜,我們再考慮下。”章北庭道。
送走錢良才,章北庭坐在柜臺后面,沒忍住揉了揉眉心。
若是不賣方子的話,他們要想買下那間鋪子,差不多得向錢良才借一千兩,還是在把食肆算進去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