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沒那么熱了,許多先前不愿意在中午出門的人也忍不住出來逛逛。
城外莊子里剛成熟的果子,各種商鋪里才上的秋日新品,都吸引著苦了一夏的年輕人。
一輛馬車從有間食肆前面駛過,沒走多遠停了下來,車上下來三個年輕男子。
走在中間的人一身窄袖勁裝,手上一柄短劍,頭發用皮質發帶高高束著,額前劉海散落下來,不太整齊。
這副桀驁不羈的少年人打扮,跟旁邊兩個溫文爾雅書生模樣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若是細看,這人五官長得極好,棱角分明,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只是被散亂的劉海微微遮著。
乍一看只覺得不好接近。
他吸了吸鼻子道“云陽城什么時候多了一間這樣的食肆。”
“不是很清楚,”其中一人道,“不過先前這附近就有一個賣冰粉的攤子,攤主是以前在我們青陽書院讀過書的一個同窗,他家的冰粉清甜又解暑,非常受歡迎,不過只有傍晚才出攤,這幾天我都沒來得及帶你來吃。”
“先去看看這食肆是賣什么吃的。”
章北庭跟宋宴卿看到三人過來,就放下碗筷起身招呼。
錢良才跟鄒文柏不知道是沒注意到,還是覺得不關己事,和才幾歲的冬冬一樣,注意力全都在面前熱氣騰騰的火鍋上,連頭都沒抬。
兩人已經涮出經驗,手上的動作沒停,還時不時交流下不同菜的味道。
鄒文柏“土豆煮耙了也好吃,吸足了味后,又面又香。”
“我試試。”錢良才嘴里說著試試,撈起一片土豆放碗里,還沒嘗,又開始往鍋里下千層肚跟鹵豬頭肉。
他實在是沒想到,千層肚跟毛肚,居然會如此好吃。
“你試試最先放進去的那幾個鹵肥腸。”錢良才也道。
鹵肥腸放火鍋里多煮一會兒,軟軟糯糯,也別有風味。
冬冬吊著腳坐在錢良才身邊,低著頭跟碗里的霸王牛肉較勁。
他爹只顧著自己吃,給他燙這塊肉的時候忘了時間,煮老了。
厚重的香味隨著熱氣蒸騰,離得越近,香味越濃,三個年輕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老板,這是什”其中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收回目光,話說到一半,發現是認識的人,立即面露驚喜,提高了音量,“章兄,這食肆是你家的”
“嗯。”章北庭覺得這人跟另一個書生都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書生看他眼神有些迷茫,也不惱,自我介紹道“是我啊,青陽書院的萬青,上回跟樓老師一起去你攤子上吃過冰粉。”
說完他又指了指佩劍的少年道“這是我表兄陸風。”
又指向另一個書生,“那是周鴻文,上回我們一起去吃的冰粉。”
章北庭想起來了,之前李桂香在攤子前鬧事,還是這兩人跟樓子初幫了忙,后面更是樓子初教訓了李桂香的小兒子章常林,李桂香一家才沒敢再找他的麻煩。
兩人今天沒穿青陽書院的衣裳,他一天見的人又實在是多,一時便沒有想起來。
章北庭拱了拱手,懊惱道“萬兄,實在是抱歉。”
他這話一說出口,陸風直接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周鴻文也是忍俊不禁。
萬青無奈道“我姓蕭。”
“抱歉。”章北庭尷尬得臉都紅了,再一次道了歉。
他記得上回樓子初是直接叫的萬青,剛才萬青自己也是這么說的,便以為他姓萬,哪知道他是個自我介紹時不說姓,只說名的。
蕭萬青也不在意,擺了擺手道“章兄快給我們介紹介紹,這是什么好吃的。”
看起來跟冬日吃的暖鍋有點像,但又不同,尤其是鍋里的紅湯。
章北庭直接就著旁邊的桌子介紹了起來,“這叫火鍋,他們在燙的這兩樣是毛肚跟千層肚,都是牛肚,白色的是黃喉,也是牛身上的。”
其他的鴨腸鴨胗、鹵肥腸鹵豬頭肉跟蔬菜一樣,一眼能認得出,就沒有一一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