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身的記憶里,宋茂祖是那種高高瘦瘦,行為舉止頗有幾分文人雅士風范的形象,要是怒極了會硬來,那他就得請兩個人跟著一起去。
“不會,”宋宴卿道,“但是他之后很可能會想別的招”
在宋宴卿的印象里,宋茂祖若是吃了虧,就算等得再久,也要想辦法還回去。
“那不著急。”章北庭擺了擺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說,而且他雖然不主動招惹人,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兩人聊完,心里都輕松了不少。
炸好薯條,章北庭就去屋里把婚書翻了出來,這是明天能不能要回聘書的重要物件。
大雨下了整整一個白天,到天黑才停。
第二天是天清氣朗的一天,橙紅色的朝霞透過淺淺的云層,從東方灑向廣袤的大地,將萬物都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輝。
章北庭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腰間也沒戴香囊。
宋宴卿同樣換上了從宋家帶來的那件粗布青衣,頭上的簪子也換成了木簪。
兩人早上隨意吃了點烙的面餅。
出門的時候,章北庭道“今天我很有可能會說一些傷害你的話,不過那些都不是真心話,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知道的。”宋宴卿點頭。
他們今天的目的是要回聘書,章北庭只有表現得對他不喜,才更容易拿到一些,這點不必提他也知道。
就算沒這句提醒,章北庭對他到底如何,他心里清楚,又豈是一些不好聽的話就能讓他懷疑的。
宋家在城東,要走半個多時辰才能到。
最近章北庭鍛煉有了點效果,一路沒停也不覺得累。
兩人到的時候,也才辰時末。
宋家大門鄰水,門前有一條小河,跟城里其它靠水的地方一樣,這里也種著一排柳樹,現今枝葉正蔥蘢。
附近年紀大的婦人和哥兒平日里都喜歡帶著小孩在樹下乘涼閑聊。
有眼尖的看到宋晏卿跟章北庭,擠了擠眼睛道“那不是宋宴卿跟宋家的新姑爺嗎怎么突然來宋家了”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看向章北庭和宋晏卿走來的方向,嘀嘀咕咕說著自己知道的事。
“弄不懂他們家,當初我還以為嫁的是宋宴婉,沒想到居然是宋宴卿。”有人小聲道。
“宋茂祖跟姚玉珍怎么可能舍得把宋宴婉嫁那家去,宋宴卿嫁過去,回門那天,宋茂祖都沒讓宋彥鳴去接。”
“最近趙媒婆往她家跑三回了,聽說給宋宴婉說了許家的人。”
章北庭跟宋晏卿很快從他們身邊經過,眾人噤了聲,只是看向二人的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好奇。
宋家的大門是關著的,章北庭敲了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
來人打開門,看到是宋宴卿跟章北庭,立刻把門關回去了一些,只留一個腦袋跟半個肩膀從門縫里伸出來,“你們來做什么。”
“來找岳父有點事。”章北庭淡淡地道。
宋彥鳴撇了撇嘴道“我爹娘不在家,你們走吧。”
宋宴卿看著他長大的,一眼便知道他撒了謊,往前一步,跨上臺階問“真的不在”
“說了不在就是不在。”宋彥鳴抬著下巴道。
章北庭笑著說“不在嗎那我只好去棲梧街那邊看看了。”
“你想干什么”宋彥鳴壓低了聲音警惕道。
章北庭“就一些關于婚約的事,既然岳父不想聽,我換個地方講,說不定有別的人想聽。”
宋彥鳴死死地瞪了章北庭一眼,半晌后敗下陣來,拉開門道“我去叫爹回來。”
章北庭唇角帶笑,拎著長袍的下擺,悠悠然地踏入宋家的大門,仿若閑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