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繁茂的枝葉隨著冷風輕輕晃動著,玉珠噼里啪啦砸下來,三個小孩瞇著眼,從頭到腳都淌著水,活像一只只狼狽瘦小的落湯雞。
荊南抹了一把臉,昏脹的大腦卻在不斷發出警告。也許,他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放開身后這個拖油瓶的手。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不斷地流失,他沒有力氣了,再這樣繼續下去,他們必死無疑。
他緊了緊右手,周星海的五指正緊緊扣住他的五指,手心處緊貼著的滾燙的肌膚在告訴他,小孩正在發著高燒。
荊南的呼吸急促灼熱,心里有個聲音不斷地在提醒他,不要再猶豫了,他生病了,就算逃出去了,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他也活不了多久。
放開他的手,立刻轉身離開。這是一個理智的,正確的選擇。
但不知為何,荊南手上的力道卻沒有松下,反而更加用力地抓緊了那只柔軟的小手,那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他冷得發顫的心重新燃燒起來。。
“嘭”
一聲巨響,荊南只覺耳邊擦過一陣勁風,刮擦著他的臉頰直射向后,撞擊在身側的樹干上,炸開了無數碎屑。
荊南渾身像僵住了一般立在原地,任由頭頂瓢潑的雨珠像瀑布一般潑灑下來,擊打在他的皮膚上一陣刺痛。
“喲,瞧瞧我又發現了什么三個小崽子”
三個小孩同時舉目望去,一個瘦高個的男人端著槍從濕漉漉的枝葉間走出來,臉上帶著得意殘忍的笑意。
那一瞬間,荊南身上的力氣好像在一夕之間就被抽空了,冰冷的身體似乎也真的凍成了冰塊。
男人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三個小孩,嘴角彎起了一抹愉悅的笑意,似乎很享受他們此刻的恐懼。
三個小孩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游戲這么快就結束了,實在沒勁兒。”男人嘆了一聲,語氣有些遺憾,然而下一刻,他似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語氣又提高了幾分,“你們也還沒有玩夠吧要不然叔叔再跟你們來玩一個游戲”
不等幾個孩子的反應,男人繼續道“就來玩點兵點將怎么樣”
男人咧嘴笑著,慢慢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三個小孩,在他們之間慢慢地來回游弋,“點到誰就是誰。來讓叔叔看看,究竟你們三個誰才是第一個幸運兒。”
男人像貓抓老鼠一般慢慢戲耍著三個驚恐的小孩。四周安靜得幾乎讓人害怕,墜落的雨滴也仿佛放慢了無數倍一樣,淅淅瀝瀝砸下來,滴答,滴答,每一下,每一聲,都牽動著三個孩子的脆弱的心臟。
終于,男人似乎享受夠了一般,發綠的眼睛危險的瞇起,游弋的槍口也終于停了下來,正對著荊南的額頭。
荊南霎時血液倒流,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住了。握緊的手心處又濕又熱,也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
他想逃,但雙腳像生根了一般死死定在了原地,那管黑森森的槍口好像黑洞一般緊緊吸附住了他的雙眼,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消失了。
男人裂開嘴角,右手食指輕輕往下壓。
“嘭”一聲巨響,荊南身體劇烈一晃,雙眼猛地閉上,世界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要死了嗎他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