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查到阿姨是在做保潔,也知道她大概以后很難工作,所以給了三百萬作為補償。
但現在聽到項卓的控訴,他才驚覺,那個男人是那么會偽裝。那個憨厚笑著的男人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老實。當時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項卓不理他的震驚,自顧自說道“當時我還在讀高二,學習也很緊張,我還要照顧我媽。即使在課堂上,我也要控制不住地擔心我媽自己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受傷,有沒有餓著。我的時間一下子就好像被壓縮了,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了。我每天都很累,幾乎連站著都能睡著,我的成績一落千丈,我不敢告訴我媽,她一直對我的學習很看重。”
“但她還是知道了,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不能再賺錢了,也不能照顧好自己,成為了我的負擔。在我又一次放學回家后,我媽已經沒氣了。“
”她一個人,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房間很黑,連燈都沒開。”
“我一個人料理了我媽的后事。我知道她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能考一個好的大學,走出村子里。所以我拼命地學習,我終于考上了海城的大學。”
“然后,我認識了你。”
項卓目光一轉,落在了付奚航的臉上。
付奚航楞楞地看著他,好像還沒有從項卓的故事里回過神來,“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你是想要報復我的”
項卓微微一頓,"不是,當時我并不知道是你,那時候,我還沒有想過這些"
“那為什么”付奚航很是不解。
項卓看著付奚航,“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討厭,自以為是,自作主張,你們不過是一群紈绔子弟,家里有一些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其他人都是你們腳下的臭蟲,是你們不屑一顧的墊腳石。”
付奚航對項卓的控訴很委屈,因為他覺得,他說的這些他根本就沒有。
“你嘴里口口聲聲說著抱歉,其實你心里根本就不當回事。大二那年的校運會,你硬拉著我說要聚餐,當時我正在忙著勤工儉學,但我還是答應了。那天晚上你們都喝多了,酒后吐真言,也是那天,我才知道,你就是害我媽去世的罪魁禍首。”
付奚航瞪大眼睛,他忽然想起,那天校運會結束,大家都很興奮。他就想著晚上出去吃一頓。他去找了項卓,那天項卓正在學校食堂打掃衛生,并不是很想去。
但他說什么也要讓他去,他拿起旁邊的掃掃帚幫忙一起掃,想著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一些。項卓一直對他很是沒法子,也只得由著他。兩人很快就掃干凈,當時天已經快要黑了。
他拉著項卓搭乘出租車到了地方,大家都已經開始熱火朝天的喝起來了。兩人一過去,就被起哄著罰酒。
他酒量不是很好,喝了幾杯就開始頭暈目眩了。當時,他們一起的朋友家里有親戚也是出了車禍,撞死了人。
被撞的親人不依不饒,情愿不要賠償,也非要讓肇事者坐牢。這么一群人聚在一起,加上酒精的熏陶,那嘴巴就沒有把門的,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大家都附和著那位朋友,話也越說越過分。連付奚航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他難得開口斥了一聲,但大家都喝多了,也沒有生氣,一個個嘻嘻哈哈地翻起了舊事,說起了他當初酒駕撞傷人的事情。
他記得,當時不知道是誰問他,“我說阿航啊,如果是你撞的他們,你也要去坐牢嗎”
付奚航不知道當時他是怎么想的,迷糊的眼睛掃過朋友們戲謔的笑臉,他被酒氣一沖,只知道氣勢不能輸,他張口就道“怎么可能小爺我的大好人生還沒過半呢,給錢不就好了小爺有的是錢”
他不知道當時項卓的臉色是什么樣的,只知道喝到一半,項卓就借口走了。之后,他曾經幾次無意地詢問他曾經酒駕出事的事情,他不太想提及這件事情,所以要么敷衍了事,要么就直接轉移了話題。
這大概也讓項卓誤會,認為他根本就沒有悔意,甚至是不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