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妹妹還是出現了,她始終穿著那件白色的小裙子,那是她五歲生日時母親送給她的,她一直很喜歡。
她拉過付明術的手,仰頭望著他,“哥哥,為什么,為什么要將我丟掉呢哥哥,哥哥”
他掙扎著醒來,已經滿頭大汗,夢里的彷徨,愧疚,痛苦依然深刻清晰,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叫他渾身冰冷,再難平靜。
不知什么時候,付明術一直挺著的背微微佝起,額頭處也浸出了細微的薄汗。
裴筠面上也帶著一絲淡淡的愁容,“這些年,我們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明嬌的蹤跡,但是這就像大海撈針一樣,到如今,還是什么也沒有找到。所以星君,能拜托你幫忙尋找她嗎”
付明術有些嘶啞低沉的聲音響起,“我知道這也許有些困難,畢竟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只是,我還是想找到她,她那時候還那么小,不知道這些年究竟過得怎么樣”
沈宜點點頭,對于他來說找人不難,只是時間過去那么多年了,這位付先生都快五十了,她妹妹也就比他小兩歲。
一個小女孩,在那個年頭失蹤,不管是自己走失,還是被人刻意帶走。也許日子過得并不太好,甚至可能很慘。
他看著付明術的眼睛,里面包含著掙扎和痛苦。沈宜大概也明白對方的糾結。這應該就是近鄉情怯吧。
也許在今日,他就能尋到他的妹妹,結束這幾十年的噩夢。但也許,這也是另一個噩夢的開始。
在之前,他或許可以想象失蹤的妹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過得很好,還好好地活著。
但今日之后,那些幻想出來的自我安慰也許要就被無情的戳破,血淋淋的真相被撕開擺在眼前。
而這些,才是纏繞他幾十年噩夢的根源。
他始終感到害怕恐懼的是,他的妹妹在承受著痛苦折磨,甚至可能,早已經不在人世。
沈宜嘆了口氣,并不抱多少期望,他相信,其實付明術也該明白的,不過只是不肯承認罷了。
沈宜扇了扇翅膀,“咕咕咕”
周星海連忙把嘴里的肉咽進去,嘴角處該殘留著棕色的醬汁。
他抿著鼓鼓的臉頰,眨著大眼睛道“星君咕咕答應了,他說讓付先生過來,血脈之間的牽引,可以讓你找到你的親人”
付明術微微一頓,這才起身,慢慢走到了大公雞旁邊。
陳隨拍了拍周星海的腦袋,“星星,來換個座位,讓付叔叔坐這里,你到陳叔叔旁邊坐。”
“好”周星海點頭,兩只小手捧起自己的碗筷,腳一蹬就滑下了凳子,顛顛地就從沈宜身后繞到了陳隨旁邊的空位坐下。
陳澤捏著湯勺一看,也連忙捧著自己的碗筷溜了過去,和周星海坐在了一起。
這時,沈宜的右手邊就空了下去。
付明術在周星海騰出的位置上坐下。
“星君”
沈宜朝他伸出翅膀,他只一頓,就抬起了右手伸過來。
兩相接觸,沈宜閉上了眼睛。
付明術一看,便也就不敢動了,只眨也不眨地盯著大公雞,心臟處一下一下用力地跳動著。
黑暗,一望無際的黑暗。
沈宜掙扎在黑暗中,濃墨一般的黑仿佛能將他淹沒。
這是怎么了為什么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