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四周都被裹挾在如墨一般的黑暗中。
老九提著手電筒,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在崎嶇陡峭的山路中,沈宜跟在后面,既期待又緊張。
黑暗從四面八方裹挾而來,仿佛要將身前那束微弱的光也一并吞噬。
這一條路走了半個多小時,沈宜才在手電筒微弱的光中看到了一座座高高矮矮的房子。
到這時,老九的腳步明顯加快輕松了許多。
手電筒的光掃過之處,沈宜能看到這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平房,樓房少得可憐。甚至還有一些泥瓦房。
可見這個村子的日子并不怎么寬裕,沈宜心里有些頭大,這人販子的巢穴離這村子不算遠,加之老九的關系,不知道這村子是否也有參與其中
人性復雜,尤其在金錢的誘惑下,許多人都會化身惡鬼,做出一些駭人聽聞的事情來。
如果是的話,這事兒就更加難辦了。
老九很快停在了一處紅磚平房前。他在門上拍了拍。不多時,里面就傳來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隨后,木門嘎吱一聲便打開了,一個長得十分普通的女人探出臉來。
“你回來了”女人謹慎的臉在見到老九后瞬間就堆起了笑容,暗黃的臉上擠出許多皺紋,尤其是眼角和嘴角處,滿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相比于女人的歡喜,老九就顯得平淡許多。他恩了一聲,問道“兒子睡了感冒好些沒有”
他說著,很自然地跨進了大門,沈宜趁機跟著鉆了進去。
一進屋子,沈宜立刻提起精神開始搜索有用的信息。
這房子是很老式的平房,連地面都沒有鋪地板,是天然的實地,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黑乎乎的。
或許是房子太老舊,堆放的東西過多,即使女主人有意收拾過,依然顯得雜亂無序。
老九把手電筒隨手放在桌子上,又摘下帽子扔在旁邊。女人在身后把門關上,小跑著跟進來,語氣里有些討好,
“吃了藥剛睡下沒多久,要是曉得你會回來,就讓他再等等了。”
這話反而讓老九有些不快了,“有什么好等的困了就睡,都生病了還折騰他干什么呢”
女人似乎被老九突然提高的音量嚇了一跳,但很快又堆起笑來,好像早已經習慣了,“他這不是想你了嗎你那么久都沒回來,兒子晚上吃飯的時候還念叨你呢”
聽到這話,老九沉著的臉松了松,輕聲嘀咕道“這小混蛋”
"我去看看他"
老九說完,徑直往旁邊的屋子過去。沈宜在堂屋沒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跟著走了進去。
入目就是一張木板床,罩著一簾發黃的蚊帳。
老九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輕輕掀開蚊帳,小孩子熟睡的臉就露了出來。沈宜有些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看,小孩子濃眉大眼的,鼻子和老九有些像,鼻頭顯得有些圓,嘴巴微微張著,看起來有些憨態。
人不可貌相,誰知道這老實人長相的老九,竟然會有那么殘忍的一面,若非親眼見識過他勒住楊雪寧的兇殘樣
不過再兇殘的人,還是有柔軟的一面,沈宜瞪著老九此刻頗有些溫柔的臉,很是有些不適應。
這混蛋,對自己的兒子倒很是關心,對待其他老幼婦孺,卻絲毫不把他們當人看。
難道他都沒想過,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對他兒子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呢
沈宜惱恨地瞪了他一眼,就開始在小孩屋里尋找線索。
這個老九果然很是疼愛他的,小孩的房間看起來就干凈整潔,雜物很少。床頭柜上擺著一些男孩子喜歡的小物件,還有一袋西藥,一個裝著半碗清水的瓷碗。
靠墻的書桌上整齊地堆放了許多書本,還有一個小小的臺燈。
沈宜湊近去,看到旁邊的本子上寫著“賀秋”兩個字,應該是這孩子的名字。
隨后,他眼睛一亮,這里竟然還有一個手機
可惜他現在屬于靈魂狀態,碰不了任何東西,不然,他都可以直接打電話回去了。
哎,等等
沈宜眼睛一亮,忽地將視線落在了小孩熟睡的臉上。
他打不了電話,不代表其他人打不了啊
老九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小孩,就放下蚊帳,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沈宜目送他離開,就迫不及待地進了小孩的夢里。這一招他在山上對殺人狂魔王全貴使用過,現在再使用起來,更加順暢了。
夢里的賀秋正在村子里和小伙伴玩捉迷藏,聽著當“鬼”的小伙伴的倒數聲越來越少,他慌不擇路地躲進了屋檐下的秸稈堆里,一個人轉著黑溜溜的眼珠子等著小伙伴來找他。
沈宜扇了扇翅膀,扭了扭脖子,踩著爪子走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