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像浪頭一樣層層撲打過來,空氣悶得人心頭有些發慌。屋里幾人臉色漲紅,汗珠如雨般撲簌而下。
唯有沒有實體的沈宜破罐子破摔地站在楊雪寧面前,有些糾結惱火地看著她和她身后身材高大的老九。
或許是空氣太過焦灼,老九敏銳地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緊緊地盯著他,他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肌肉噴張的手臂緊緊勒住楊雪寧,一雙赤紅的眼珠子警惕地四下掃射,然而除了在空氣中翻卷的細碎塵埃,便再沒有其他蹤影。
他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咸腥的味道在舌尖綻開。他眼珠一轉,與老五幾人一個對視。幾人眸光一閃,雙方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隨即,他手臂猛地一抬,楊雪寧頓時發出一聲痛苦地嚶嚀。
他扯開嗓子大聲叫道“不知道是哪位朋友在這里,或許大家都有些誤會,不如現身出來,大家好好嘮嘮,喝杯酒怎樣”
隨著老九粗澀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簡陋的房屋中,老五幾人也一臉沉凝的四下張望,臉上神情詭異地交織著警惕與害怕,甚至還隱隱有幾分期待。
沈宜從幾人臉上一一掃過,隨后扭了扭脖子,漆黑的豆豆眼看向了因為老九的力道而面露痛苦的楊雪寧。她臉色青紫,泛白的嘴唇微微張合,顯然快要窒息了。
沈宜微微擰眉,心里已經泛起了幾絲焦慮。
不管這幾人在打什么主意,他看得出來,對方是想暫時休戰止戈。
若是平常時期,和這群家伙虛與委蛇,花言巧語一下也沒什么。但奈何他現在是靈魂狀態,他就是有千般算計,不能溝通也無濟于事。
這可實在難倒他了。
沈宜現在已經有些慶幸這幾個人不是什么莽夫,只知道悶頭打殺了。他們對看不見的沈宜很是忌憚,雖然看出他的電擊力量在逐漸衰弱,但仍然不敢輕舉妄動。
就算現在鉗制住了楊雪寧,一時半會也還不敢下殺手。
不過若是再拖下去,這幾人的耐心恐怕要耗盡了,到時候孤注一擲沖上來,察覺到他已經黔驢技窮,只怕楊雪寧小命休矣。
沈宜瞅了瞅嚴陣以待的幾人,心里的焦慮越發炙熱。
一陣詭異而又焦灼的安靜之后,老五幾人呼吸厚重了起來,他們大汗淋漓,眼眸里的狠厲也即將噴薄而出。
沈宜心里一滯,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老五臉上肌肉抖了抖,陰測測道“既然這位“朋友”不肯賞臉,那我們兄弟幾個也不好熱臉貼冷屁股,只好得罪了”
沈宜頓時神色大變,怎么說動手就動手,剛才還夸你們有腦子呢
這話音一落,幾人眸子一暗,老五老六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顯然那被電擊的疼痛余波已經緩過來了。老四也雙手大張,虎騰而來。
老九確是穩穩當當站在原地,他抿緊了唇,手臂肌肉瞬間鼓脹而起。
楊雪寧眼球瞬間暴突泛起血絲,兩手徒勞無力地在空中抓撓。
沈宜心口一悸,雖然還沒有想出辦法,但眼看楊雪寧滿臉痛苦,即將命喪黃泉,他只得咬了咬牙,將力量集中在翅膀尖,朝著老九拍過去。
此時此刻,他已經顧不得其他的了,眼下做要緊的還是先解決了老九,不然楊雪寧就真的沒命了。
只是還未等沈宜碰觸到老九,凌空忽然一根淺青色的“繩索”從天而降,正正巧落在老九的脖頸間。
老九頓時大叫出聲,猛地松開了楊雪寧,跟跳大神似的手舞足蹈地拍打。
楊雪寧沒了老九力量的支撐,像一張破布一樣飄倒在地上,兩手痛苦地捂著喉嚨發出破舊風車一般的呼嗤聲。
“老九,怎么回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老五幾人身子一頓,僵在了原地,只疑惑又焦急地看著吱哇亂叫,猶如羊癲瘋發作似的老九。
沈宜眨眨眼,悠悠地收回了舉在半空的翅膀尖,也驚愕地看過去。卻見那根“繩索”又從老九身上落在了地上,正蜿蜒著扭動著細長的身軀。那三角頭抬得高高的,一雙冰冷的眼睛毫無感情地盯著幾人。
“是蛇”
“是竹葉青,這蛇有毒”
“這里怎么會有竹葉青”
“是那東西弄來的不然怎么會這么巧”
老五幾人驚疑不定地瞪視著那條長蛇,身體僵在了原地,竟不敢上前分毫。
沈宜瞅了瞅那條扭來扭曲的蛇,又抬頭瞅了瞅房頂,之前太匆忙沒來得及看,這會兒才看出來這房吊頂很高,屋頂的大木房梁已經很老舊了,纏著一張張蜘蛛網。四角處也黑乎乎的,也不曉得藏了多少老鼠洞。
他歪歪頭,看著老五幾人仿佛開了染坊一樣五顏六色的臉,他要是說這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不知道這幾人信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