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凌,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別睡啊,千萬別睡啊”
“樂成,岳凌是不是要死了”
“我好害怕,我想回家了,我好想回家”
帶著啜泣的恐慌聲音幽幽地響起,仿佛經過了擴音器的發散,變得悠長,又無處不在。
沈宜不禁皺了皺眉,慢慢睜開了眼睛。
入目全是亂石嶙峋,昏暗的空間有些陰冷,空氣中仿佛漂浮著潮濕的腐敗味,天空一層架構著一層的繁茂枝葉遮天蔽日。
帶著溫暖的陽光透過千絲萬縫投射而下,稀稀疏疏打在地面。
為這片狹窄之地添了幾分希望。
這里是
“童昔,還有水嗎我好渴,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傳來,從悠遠揚長變得凝質,真實。
沈宜眨眨眼,順著聲音走過去。
前方亂石堆疊處,狹窄的谷地躺著三個極為年輕的男孩子。三人旁邊是一堆還沒有燒完的火堆,冒著絲絲熱意。
他們都穿著質量上等的登山服,只是此刻,他們的衣服都凌亂不堪,布滿污跡劃痕。
其中一個穿著橙色登山服的男生昏迷不醒,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胸口隨著他急促的呼吸不斷起伏。
另一個穿著白色登山服的男生靠躺在一塊巨石后面。他臉色十分不好,額頭上布滿濕津津的冷汗,半睜的眼眶泛著血絲,一條腿微微扭曲著,腳踝處腫的仿佛一個饅頭。
而穿著藍色登山服的男生看起來就要妥帖一些了。雖然依舊渾身狼狽,臉上還有亂石樹枝擦出來的血痕,嘴唇也干裂起皮。
但他行動自如,怎么看,也實在比另外兩個人好太多了。
“樂成,還有最后一瓶了,你小小的喝一點點,我喂你”
藍色登山服的男生捧著一個礦泉水瓶,里面的水清澈透明。他把瓶口輕輕湊到白色登山服男生嘴邊,水流很快潤濕了他干澀的唇。
沈宜從他們之前的對話中猜出,那個昏睡不醒的人應該就是岳凌,這個行動自如的應該是童昔。
至于這個腿折了的倒霉蛋,就是他的目標徐樂成了
還好,三個蠢蛋都還活著
童昔只給徐樂成潤了潤嗓子,就收回了瓶子。
“樂成,你忍忍,這是咱們最后的水了,得省著點喝”
徐樂成蠕動了一下咽喉,眼珠子緊緊盯著那最后一點水,終于艱難地點點頭。
童昔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將眼中對水的渴望藏了下去。
他轉身看向發著燒的岳凌,小心地將水倒進瓶蓋里,然后輕輕湊到他的唇邊,熟練地給他潤了潤脫皮的唇,就喂進了他嘴里。
這小子還不錯,在這種環境下還能顧著朋友
沈宜掃了一圈狹窄又陰冷的谷地,這塊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一處亂石坑。這群傻蛋怎么掉到這里來的
他順著石壁往上看,只見離地面一米高處,便是一個看不到頭的斜坡,坡上林木叢生,草葉枯折,幾條翻滾過的痕跡尤為明顯。
沈宜頓時了然,難怪這群家伙弄得這么狼狽,原來是從坡上滾下來了
不過,這里光線昏暗,除了石頭就是大樹,他該怎么確定方位呢
沈宜陷入了沉默。
而這邊,童昔拉過旁邊一個黑色登山包,打開拉鏈在里面翻找了一圈,最后紅著眼眶拿出一包牛肉干和幾袋壓縮餅干。
“就剩這么點吃的了其他的也都不知道掉哪里去了,該怎么辦啦”
他眼淚順著泛紅的眼角淌了出來,“樂成,咱們是不是要死在這里了都幾天了,手機也沒信號,爸爸他們肯定找不到我們的”
徐樂成咬了咬牙,臉上是疼痛帶來的抽搐。
“不會的童昔,我爸會找到我們的,現在外面肯定有很多搜救隊的人在找我們,我們只要再堅持一下”
童昔抬頭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斜坡,臉上都是絕望,“神峰山那么大,要在里面找三個人談何容易他們根本不會知道我們掉到了這個山崖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