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一眼就認出了那只雞正是意氣風發的禿毛雞。
這他也太倒霉了吧平日里諷刺他的聰明勁兒去哪里了怎么這么容易就被抓住了
禿毛雞瞪著圓溜溜的眼睛驚恐大叫,卻在注意到蹲在門口的沈宜時,那叫聲突然就拔高了數倍,凄厲的慘叫聲吵得幾人都皺起了眉。
周道文端著一碗裝著清水的碗放到院子口的地上。
周文斌將禿毛雞的脖子往后一擰,露出他長長鼓鼓的脖頸。
或許是明白死亡即將來臨,禿毛雞歪著頭,一雙眼睛跨過寬敞的院子,祈求地盯著沈宜,嘴里的咕咕聲哀怨又驚恐。
沈宜呆呆地看著周文斌伸出手熟練地拔掉了禿毛雞脖頸處的羽毛,隨即彎身拿起地上的刀子。
“咕咕”禿毛雞發出一聲瀕死的長鳴,沈宜仿佛從他那雙黝黑的眼珠里看到了對生的渴望。
他不想死沈宜在此刻清楚地感受到禿毛雞的驚恐與不安。
雪亮的刀鋒挨上被拔禿了的脖頸。
周道文囑咐道“小心點,血莫灑到外面了。”
周文斌唉了一聲,“放心,我省得。”
他將雞脖子湊近碗邊,正要用力割下去。
“咕咕咕”
忽地一聲高亢的大叫驚得他心尖一顫,下一刻,他捉著公雞的手背就是一痛,他“啊”地一聲,條件反射甩開手。
那大公雞頃刻就被他甩了出去,公雞一落地跟瘋了一樣驚恐得四處逃竄。
“啥東西叼我”
周文斌擰著眉轉頭一看,卻見星君正炸著毛,黑森森的眼睛瞪著他,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星君,你干啥呢”周文斌悄悄后退了幾步。老實說,他一直挺悚這雞的。
周道文抿著唇站在一邊,沒說話。
沈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許他不該阻止他們的。雞的命運只有一條,那就是作為食物被端上桌。
但就在那個時候,在禿毛雞祈求地看著他的時候,刀子即將割破禿毛雞脖子的時候,他突然就沒辦法再無動于衷地看下去。
“咋了,出啥事兒了”于婆婆起身走到門口,疑惑地看著院子里的動靜。
“媽,這雞星君好像不太愿意我們殺雞”周文斌咽了口唾沫。
周道文盯著沈宜看了一會兒,突然張嘴說“文子,別殺了,今晚就把家里那條臘肉蒸來吃吧。”
“好”周文斌頓時如釋重負,小心繞過沈宜,跟著周道文進了廚房。
于婆婆坐到門口的凳子上,“咕,快過來婆婆抱抱”
沈宜心里也松了口氣,別看他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他還真怕他們不肯罷休。
他瞅了一眼蹲在角落處瑟瑟發抖的禿毛雞。嘆了一聲,隨后轉身朝著于婆婆走了過去。
于婆婆一只手抱起沈宜放在腿上,“乖乖”她什么也沒說,只慢慢撫摸著大公雞的羽毛。
廚房里,周文斌拍了拍胸口,“爸,這雞你們從哪里買的跟成精了一樣,你是不知道,昨兒他叫了一嗓子,把附近村子的雞全都叫過來了。那些雞到天黑了都不肯走,主人家都找上門來了,硬是攆走的。”
周道文眼眸微微一動,他抿著唇,想到之前大公雞通知他回家的事情,“別瞎說,星君是有靈氣的,你懂啥”
周文斌頓了一下,“那這回咋辦兒咱以后都不殺雞了”
“還殺什么殺星君不樂意你沒看到有些東西,你心里頭得有敬畏星君到咱們家來,那是看得上咱們”
沈宜蹲在于婆婆腿上,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百無聊賴地看著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