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內十分安靜,外面天空燦爛的晚霞映得院子里五彩斑斕。
陳婆婆呼吸開始急促,她不知怎么了,握著手機的指尖都在控制不住的輕輕顫抖。
“喂哪位啊”
電話里那個陌生的聲音還在不斷響起,像是一個既輕且重的鑼鼓,一下又一下的敲擊在她的心尖。
陳婆婆蠕動了一下嘴唇,干澀的咽喉好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什么啊是打錯了嗎”
對面嘟囔一聲,就在她即將掛斷電話時,許欣匆忙湊到手機邊說了句“你好”
那邊頓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你好,請問哪位你找誰”
“我”許欣一時也愣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
“秀英”周星海在旁邊補充道。
陳婆婆幾人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這名字大概是嚴雪現在使用的名字。
“唉你找我你們是什么人啊”
對面的吳秀英也是一臉懵逼,開始她還以為是哪個打錯了,還準備直接掛電話呢。這會兒對方竟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不止電話,連名字都說出來了
如果這是一場惡作劇,周星海作為一個在村里上學的小孩不可能有時間去安排這些。也根本想不出這些安排。
原本不敢相信的幾人心臟不由自主開始狂跳,澎湃的熱血直往腦門上沖。他們內心深處隱藏著的祈望像是潮汐一樣兇猛澎湃的漲起來。
陳婆婆終于緩過神來,她抖著嗓音說“你就是秀英啊你現在多大了你父母是什么樣的人你”
吳秀英皺起了眉,“你們到底是干什么的有事兒說事兒,不說我掛了”
“別,別掛我”
許欣終于看不下去了,從陳婆婆手中把電話拿過去,“姑娘,你先別掛電話,也別生氣是這樣,我們是找你的。我是許欣,我媽姓陳,是陳春華。二十年前,因為一些意外,家里的小妹丟了”
原本有些不耐的吳秀英手指尖一顫,下意識把電話更貼近了耳朵。
“我們托人查了一下,小妹現在家里的電話就是這個號碼,秀英姑娘,你還記不記得一小時候的事情啊小妹丟的時候才五歲”
電話那邊一片安靜,打開的擴音器里傳來一下重過一下的呼吸聲。
吳秀英咽了口唾沫,艱難地問“你小妹叫什么名字”
許欣說“小妹名叫嚴雪,嚴肅的嚴,下雪的雪你有沒有印象啊”
“下雪的雪我記得,我以前的名字里有個雪字,其他的都記不得了。”
吳秀英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只是她小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什么也不記得了。但她記得,自己名字里應該有個雪字。
這件事她誰也沒告訴。只是每到冬天下雪的時候,她就會想,是不是因為她出生在下雪天,所以她的親生父母才會給她取名“雪”呢
“我的雪兒啊”陳婆婆大呼一聲,噗通一下從凳子上滑了下去,手腳發軟地倒在地上,眼淚像開閘的洪水不停往下淌。
許欣和周文斌急忙把她扶起來,給她拍背順氣。
電話那頭的吳秀英已經呆住了,她聽著電話筒里傳出來的哭聲與嘈雜聲,腦子里一片空白。
“秀英,你在給誰打電話呢”王富元走過來,卻忽地一驚,“你,你怎么哭了”
吳秀英愣愣地抬頭,好像才找回了神智,“阿元,我好像找到我的家人了”
她以為她永遠也不可能找到親生父母了,但就在這一天,這個極為普通的一天。
她接到了疑似家人的電話。
還是許欣保持著理智,電話里根本說不清楚,她直接就約吳秀英出來見一面。兩邊一報地址,才發現雙方竟然都在東陽市。
這可就太方便了,剛好明日就是周六,許欣也沒課,就約到在東陽市見面。
陳婆婆幾乎哭啞了嗓子,她沒想到,自己找了二十來年的女兒竟然就在東陽市。
明明那么近,他們卻不得相見。
時間過得很快,太陽已經西沉,天空仿佛鋪了一層墨,夜即將來臨。
電話在陳婆婆的滿腔不舍中掛斷了,許欣摟著她的肩膀安慰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