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過,太陽曬得人眼睛都要睜不開了。醫院里人來人往,嘈雜聲回蕩在空曠的大廳。擦肩而過的人群臉上都帶著煩躁與不安。空氣中盈滿了燥熱的情緒。
“你好,請問于麗芬住在哪個病房”
住院部咨詢臺前,周文斌一手搭在臺子上,一手拖著個大號行李箱。他一頭短發就跟剛洗過一樣濕漉漉的,頭發尖還在往下淌著汗珠子。
“等等,我查一下。”前臺的護士小姑娘兩手快速在鍵盤上敲打,很快,電腦上便顯示出了一行字。
“于麗芬啦,嗯在三樓6號房。從那邊過去就行。”
“謝了”
周文斌拖著行李箱,一路咕嚕嚕地到了電梯口。好在此刻電梯沒什么人,他沒有等多久就進了電梯。上了三樓。
三樓走廊依然很多人。到處是提著吊瓶坐在凳子上的病人,匆匆經過的白衣護士帶起一陣熱風,各個忙碌不已。
周文斌一間間房號看過去,終于在走廊尾巴上找到了6號房。
房間門半掩著,他輕輕推開,眼睛在病房里掃了一下,就看到了靠窗那張床上躺著的于婆婆。
他張嘴就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久別的熟悉聲音讓于婆婆愣了一下,她側過頭來,隨即心里便涌上一股壓抑不住的欣喜。
“文子,你咋回來了你爸不是說你要明天才能到嗎”
周文斌抬手抹了一把額上滾下來的汗,笑嘻嘻地說“這不是擔心你嘛所以昨天老爹打了電話給我我就立刻買票回來了。”
這話出口,隔壁床的老奶奶頓時就笑了起來,對著周文斌就是一通猛夸。
“小于,你福氣好啊,看看你兒子多孝順,哪里像我家那個,都幾天了人影子都沒見到”
于婆婆怎么著都有六十多歲了,聽著別人叫她小于還怪別扭的。不過從老奶奶那滿頭銀發也能看出來年紀絕對比于婆婆大很多。她這樣稱呼,倒也合理。
于婆婆撅著嘴,薄薄的嘴唇已經布滿了皺紋。但那不住往上揚的嘴角卻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小聲嘀咕道“也就是嘴巴說得好聽”
“媽,話可不能這么說。你看,我行李都沒來得及回家放,就直接過來醫院了。”周文斌把行李拖到角落,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床邊。
他從洛城坐的高鐵,在東陽北站下的車。然后直接坐的大巴車回來的鎮上。
如果他要先回家也是可以的。因為從市里坐大巴到鎮上,剛好經過回村里的那條石子路。也就是星星每天上學都要走的那條路。
他只需要在星星學校旁邊的路口下車,走路回來就可以了。
所以于婆婆只是抿著唇,倒也沒再拆他臺子。
周文斌眼睛瞅了一眼于婆婆綁著繃帶的右手,說“手怎么樣嚴重不”
“還行,醫生說脫臼了。沒斷”
周文斌點點頭,“爸呢他去哪兒了沒在醫院陪著你”
“你爸他去打開水了,我有點口渴”
“你渴啊,我買了梨,我給你削一個,你先吃著”
周文斌也不磨蹭,直接躬身拖著箱子放倒在地上,然后拉開拉鏈。里面滿滿一大箱東西險些就要直接爆出來。箱子角落里可憐巴巴擠著一袋雪梨。
他拿出一個削好皮,先遞給了旁邊的老奶奶,“來,奶奶您先吃一個”
老奶奶連忙擺手推拒,“不用不用,你給你媽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