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蘋果的沈宜立刻翻臉不認人,將努力挽留他的焦安安與眾網友拋在了身后,頭都不帶回的,只留給了眾人飛速奔跑的瀟灑背影,活像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焦安安伸著爾康手,眼睜睜地看著公雞離開。她安撫了一番失落的粉絲們,舉著手機去拍那片竹林。想要重新將氣氛活躍回來。
只可惜網友卻興致缺缺,很快直播間里的人氣就開始下滑了。她只得勉強將直播播完,這才有些失落的帶著手機回家去了。
可惜不知道小公雞是哪家養的,不然明天還能再去拍拍。
而沈宜擺脫了焦安安后,也沒急著回家。他踩著步子在田野里閑逛。走著走著,四周便越發荒蕪起來。
要說剛才他待的地方地勢還算平緩,周圍都是一些菜地和荒田。那么此刻他所在的地方就可以用陡峭來形容。
金禾村是一個比較偏僻的村子,山多樹多草多,只有人口少,大部分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只剩些老人和孩子。
山野草林茂盛,有些難走的地方幾乎沒有足跡。沈宜走在里面,整個身子都埋在了草里。他走了一會便開始打退堂鼓了。于是,又灰溜溜順著原路返回。
等他再次看見那座熟悉的紅磚平房時,太陽都已經落山了。
沈宜慢悠悠地晃著回家,遠遠便瞅著于婆婆那瘦小的身影正站在院壩打掃衛生。時不時拿掃帚將礙事的雞輕輕掃開,嘴里嘀嘀咕咕說著呵斥的話。
黑溜溜的煙囪里冒著滾滾云煙,屬于飯菜的香味悠悠飄散在空氣中。雞群們正三三兩兩圍在雞槽附近啄著吃食,咕咕叫喚,好不熱鬧。
他還未走近院子,不遠處,嘎嘎的鴨子叫喚聲便飄了過來。沈宜轉頭過去,只見一長串有著嫩黃羽毛的鴨子一邊嘎嘎叫喚,一邊大搖大擺地晃進了院子,徑自便涌向了食槽,埋頭哼哧了起來。
身后,是拿著一根竹竿的周道文。他踩著那雙沾滿泥巴的鞋底走了進來,一瞥眼便瞅見了站在小道上的沈宜。
“回來了回來了不用去找了,老伴你快看”
于麗芬一轉頭,果然瞧見了沈宜,當即就皺起了眉頭,罵道“還曉得回來嘞,天都黑了哇。教了你們多少次,就是不聽話,下次再不回來,就關在家里不準出去。”
沈宜腳步一頓,頗有些心虛。他目不斜視,踩著步子走進來,順勢跳上了那塊石頭上蹲下了。
“莫說了,他曉得回來就行了。雞崽子能懂啥子嘛,多教教,再大點就好了。”
周道文走到屋檐下坐在了白天那張板凳上,將滿是泥巴的鞋子換下,就開始拿出香煙點上。
他看看沈宜,又看看邊上奮力進食的雞鴨們,說“他還是不吃飯嗎不得真要餓死了吧要不要把那藥喂他兩片”
沈宜一聽,還未動作,就聽得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餓得死他你也不看看堂屋里被他弄得多臟,滿桌子都是他吃剩的稀飯。”于婆婆說完又抿著嘴瞪了沈宜一眼,“下回再飛桌子就不準吃飯”
沈宜甩甩頭,用嘴巴慢騰騰清理著翅膀上掛著的草穗。將于婆婆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天色漸漸昏暗,于婆婆將堂屋的燈打開,橘黃的燈光從大開的大門里投射出來,照亮了院壩那一片方寸之地。
沈宜蹲坐在石頭上,半個身子都隱沒在了黑暗里。他靜靜地望著堂屋正中,兩個老人面對面坐在桌邊慢慢吃飯,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一高一矮兩道影子孤零零地印在地上,飯菜的熱氣在光暈中緩緩上升。既溫馨又孤獨。
他下午吃了一大碗鍋巴稀飯,又吃了一顆大蘋果,現在根本不餓,也就沒有去進去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