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也不知道對方究竟哪來的力氣,哪怕是忍著痛,對方依舊沒動手。
副駕駛座上的人怕是很快就會迎來異變,緊迫的時間已經不再容許李輝再度猶豫了。
就當李輝想要伸手直接掰開那雙進扣著天窗的手時,異變就在此時突生。
中年婦女突然伸手用力抓住了李輝的雙手。
大概是逐漸異化成喪尸的過程也讓她生出了更多的力氣,她死死扣住對方的胳膊,指甲徑直把李輝的手劃得皮開肉綻。
“要死、大家一起死,你也別想跑。”她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話語中帶上了幾分不正常的干澀停頓。
那是人類被喪尸病毒感染后的常規反應,她正在逐漸變成喪尸。
哪怕是再精壯的體格,在面對死亡時的恐懼總歸都是沒什么差別的。
李輝全力掙扎,面對死亡的恐懼一度讓他在大腦空白時控制不住排泄。
他的雙腳用力蹬地,車內的地毯都被他蹬得變形。
“不要,不要,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這松手,我叫你松手啊”他嘗試用力掰開對方的手指,然而毫無用處。
面前緊抓著他的人面色開始褪去血色,也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已經成了喪尸。
李輝近乎于神經質地想要掰開對方的手,他在驚慌之下失了條理的動作讓他看著就像是一個瘋子。
“對了,還有劉洋。我現在這么慘,劉洋一定消氣了,他一定愿意出手了。”像是找到了最后的救星,恐懼與絕望中,李輝掙扎著看向劉洋。
他最終只在視線內看到了劉洋那張依稀帶笑的臉。
車內,鮮血的腥味混合著屎尿的臭味,后座僅剩下的那兩個活人靠著后座,驚懼地看著面前垂下的兩條腿在最終用力抽搐了兩下后,再沒別的動作。
他們被堵死在車子里,再無生機。
車外的喪尸依舊瘋狂,劉洋看著顯然沒有半分要動手的打算。
這接連的死亡也讓他們最終認清了現實,就好像他們的所作所為一樣,那點過去的情分到了現在顯然沒有半點用處。
也就是至此,他們才終于意識到了自己一路過來,自詡理智趨利避害的不作為究竟意味著什么。
假如他們最開始愿意對劉洋施以援手,那么他們就不會坐上這樣一輛沒油的車,甚至于在遇到喪尸時還會得到庇護。
假如他們剛才愿意幫忙攔下李輝,此時天窗也不會被堵死,使得他們最后只能車子里等死。
他們最終被自己所累。
一片混亂之下,最終無人逃出生天。
不遠處,劉洋靜靜地看著這一片狼藉,不知為何突然笑了笑“叔叔阿姨,我現在能原諒你們了。”
老實說,他不是什么會在看到死亡時笑出聲的冷酷性格。
過去哪怕是看到受傷的麻雀也只會覺得可憐,更別說親眼見證其他人的死了。
但不知道為什么,此時看到這遍地的鮮血,他不覺得害怕,只覺得有些好笑。
大概是無知無覺中隱約意識到,就算是沒有他的出現,這些人最終也會被自己的所作所為害死吧。
而他確實也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