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他的爸爸啊,哪怕變成了喪尸,也會回來找他,把他從喪尸堆里救出來的爸爸啊。
劉洋跌跌撞撞地從面包車車頂上爬下來。
而他的爸爸也照舊和氣地看向他,面上全無半點普通喪尸遇到活人時會顯露出的猙獰神色。
這樣的現實仿佛也讓他越發篤定起了自己那個不成熟的猜測。
“爸爸。”劉洋哭著跑了過去,撲進了眼前人的懷里。這個懷抱哪怕冰冷異常,卻同樣也給他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劉全義不說話,只是抬手,伸手去摸眼前人的頭頂。
楚黎只恨喪尸nc沒有說話的能力。
最多就一聲能把活人嚇個激靈的嚎叫,這能有什么合乎時宜的表現力。
楚黎坐在電腦前想了好一會兒,勉強操控著喪尸信徒抬手摸了摸對方的頭,表達出溫情的樣子。
看眼前的活人nc哭得好像也差不多了,楚黎只能試著操控喪尸信徒,把手上的其他魅惑蘑菇往對方面前遞。
沒辦法,不能說話,喪尸僵硬的肢體也做不到什么比手語的高級操作,剛才把一朵蘑菇分成五六瓣的舉動,甚至都能算是他過去鍛煉出來的極限操作了。
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活人nc能理會他的意思,或者直接被魅惑蘑菇誘惑著把蘑菇吃下去。
劉洋斷斷續續地哭了好一會兒,直到把最近這段時間的委屈盡數發泄后,這才勉強止住了哭聲。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劉全義,以前他爸爸總是說“男子漢不能老是哭”,他也怕自己這樣會惹得對方厭煩。
只是一抬頭,看見那張僵硬蒼白的面容,反應過來他的爸爸再不能說出哪怕一句過去的責備后,這才失望地收回視線,只有些難過地蹭了蹭那只放在自己頭頂上的左手。
不過也沒關系,他爸爸現在還能記得他就已經很好了。只要等得時間再久一些,說不定他的爸爸也能變回過去的模樣。
帶著這樣的希冀,劉洋勉強寬慰了一下自己,伸手用力揪住了劉全義的衣擺。
也就是在這時候,分不清是不是他的動作喚起了這具身體過去的肌肉記憶,劉洋感覺到那只才摸過自己頭頂的左手微微偏轉,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隨意那只一只沒什么動作的右手突然移到自己面前,像是想要把什么東西遞給他一樣。
就好像是在哄他開心。
劉洋又有些想哭了。
“爸爸,你要給我看什么啊。”他強忍著哭腔,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希望他的反應能像是動畫片里演的那樣,激發出更多劉全義的本能與過去回憶。
畢竟在見到他之后,他這個變成了喪尸的爸爸又是摸他的頭又是拍他的肩膀,無論是動作還是反應看著都比其他喪尸要來得更加靈活,更像是個活人。
說不定這就是見到他之后的本能反應呢。
劉洋這么樂觀地想著,轉頭看向了劉全義攤開的右手手心。
幾只看著格外怪異的蘑菇就躺在對方的手心。
那是何等古怪的樣貌啊,灰色的傘蓋上遍布著像是血紅眼珠一樣的斑點花紋。
在雙方照面的瞬間,那些“血紅眼珠”像是都齊齊盯上了他。
明明是被摘下來的死物,卻給人一種仿佛正被傘蓋上十幾只眼睛死死注視的錯覺。以至于他這個活人在面對著這個不到他巴掌大的蘑菇時,居然生出一種正在被什么恐怖的獵食者打量的微妙恐懼感。
哪怕此時,這朵蘑菇上只有些微本源的氣息,仍然叫人忍不住下意識生出抗拒。
根植于本能的求生欲不斷催促著他
不要靠近不要觸碰
不要試圖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