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全義順著那個出現在心底的聲音的指引,順利地找到了附近一片小樹林的深處,并在最后看到了那從生長在道路盡頭的蘑菇。
在這一瞬間,他幾乎能聽到伴隨著身體的戰栗而生出的骨頭生硬的摩擦聲。
只是,沒想到他的神如今居然如此羸弱看著因為方才散播孢子的過程從而上翻,邊緣微微裂開灰色的傘蓋,劉全義那顆不再像是活人一樣跳動的心臟居然陡然生出了些許痛惜。
那情緒太過陌生,也來得太過突然,以至于在恍神之時,他的雙手微微向前伸出,僵硬的肌肉拉扯間終于才勉強喚回了他的神志,阻止他試圖觸碰神明本體的大不敬行為。
劉全義當即止住自己原本的動作,轉而心有余悸地定定看向蘑菇本身。
他看向蘑菇的傘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傘蓋上的斑點竟像是活著一樣隨著周邊的微風微微偏轉,就好像一些生物體表用于震懾所有看向它的擬態斑紋眼睛,數個看著像是眼珠的斑點也直直地看向了它。
他正在被神注視。
一想到這樣的可能,劉全義心底的狂熱也跟著越發濃重了幾分。
他的全部情緒感情,都圍繞著他的神明而生。
在操控著喪尸來到蘑菇本體附近后,楚黎將視角從喪尸身上轉換回到蘑菇身上。
因為蘑菇從孢子到成熟長出用于繁殖的子實體還要額外花費不少時間,楚黎直接就看著小地圖把喪尸引到了最開始的本體附近。
但似乎蘑菇子實體在孢子傳播完畢后,直到最后腐化消失也需要一點額外的時間,此時新的蘑菇還沒能長出來,只剩下原本那幾朵炸開了傘蓋的蘑菇在原地花枝招展。
這就有點麻煩了啊,真要是感染信徒,肯定還是那個細小到叫人難以察覺的孢子狀態更合適。
也不知道等下一輪蘑菇成熟還要多長時間,但要是在這期間什么都不干,就等在屏幕邊上算時間又太無聊
楚黎想了想,最后還是將自己的主視角換到了喪尸身上,決定去剛才回來路上看到的城鎮碰碰運氣。
當然,來都來了,他也不忘操控著喪尸,把那些散播完孢子的蘑菇從地里薅下來。
既然蘑菇的孢子都能有魅惑的作用,蘑菇本身應該也有類似的功能。
希望這些魅惑蘑菇能像是植物大戰僵尸里的魅惑菇一樣,騙得那些食人設定的喪尸把它們都吃下去吧。
為了能讓世上其他人都感受到主的榮光,劉全義必須帶著他的主去附近的小縣城內傳教。
因為他的聲帶早已失去了原本的作用,發不出半點聲音來,他甚至還因此而驚動了神明,讓那位仁慈無比的神為了他而改變了原本的決定。
他何德何能
劉全義幾乎是心痛無比地順從著神明的想法,一邊因為自己到底無能而感到羞愧,一邊將那些可愛無比的蘑菇從地里摘了下來。
若是他過去和其他喪尸一樣努力進化,或許他的喉嚨如今也能勉強發出一點聲音說出話來,而不是像是現在這樣,還需要額外勞煩他的神自己動手。
他的神,他的主,祂本該只需等在這里,等待著信眾自發上前的跪拜擁簇
劉全義感受著越來越多的情緒從他身體里崩裂,坦誠地接受著所有的痛苦與歡愉。
他帶著自己采摘下來的蘑菇,轉而邁步去往了附近的小縣城那個他過去的狩獵場。
劉全義幾乎是急不可耐地沖進了小縣城內,既然事情已然成為了定局,那他就必須讓他的神明的光芒,出現在那些有眼不識泰山的家伙的眼前。
然而這座小縣城內卻是異樣的空寂。
即便之前隱約意識到,隨著時間的流逝,周邊本就不太富裕的可用資源減少,使得附近的活人、連帶著追逐活人的喪尸也跟著轉移去往了其他地域。
但正常情況來說,因為附近沒剩下多少活人,如今還留在附近的喪尸很多時候都是無所事事地在街巷間徘徊,花不了多少功夫就能找到幾個。
而不是現在這樣安靜到仿佛空無一物。
難道說是附近那些活人又折騰出了什么大動靜,把這片的喪尸全吸引了過去
真是不識抬舉,居然還要叫他的主額外在這座空城里等待搜尋那些低賤的家伙。
劉全義僵硬的面部顯然不足以支撐他做出“皺眉”這樣高難度的的表情,他那張木然的臉只是顯得越發僵硬,然后用更加急促地腳步聲在城中搜尋。
好在神不同于像他這樣的木頭腦袋,永遠都是聰明且睿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