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的去世掀開了明末新的篇章。
眾人目光無比凝重。
滿清可還有人能制
江山社稷,盡付胡塵
崇禎十七年,隨著朱由檢吊死煤山,滿清叩開山海關,天下局勢風云變幻。
北方,李自成所率領的大順軍還在與清軍頑強抗爭;西南,張獻忠所率領的大西軍就要攻入四川;至于東南膏腴之地,一群大明舊臣已擁立新君,史稱“南明”。
后世史學家往往將北宋南宋視為一體,西晉東晉合為晉朝,南明卻不一樣。對大多數人而言,大明滅亡在崇禎皇帝死去的那一日,所謂南明不過狗尾續貂而已,它甚至不曾被算在明朝276年的歷史中。
由于崇禎皇帝朱由儉殉國之前并未將太子派往南京,是以南明在建立之初就陷入了福藩與潞藩的爭立。當初硬生生逼得萬歷皇帝送愛子福王就藩的東林黨自然不愿意看到昔日的福王之子成為天子,于是“江南北諸紳群起擁潞王”。誰知福藩另辟蹊徑取得了總兵高杰、黃得功與劉良佐這三位實權軍閥的支持。他們的上司鳳陽總督馬世英只好改變口風支持福王。而山東總兵劉澤清也見風使舵,改弦更張。
就這樣,福王繼統成為定局。
這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撤回北京的李自成匆忙舉行了登基大典。半個月后,初立的南明小朝廷
也迎來了他們的第一位天子五月十五日,福王朱由崧登基稱帝,改明年為弘光元年。史稱弘光朝廷。
朱由崧的上位過程看得歷代天子眉頭緊皺不得文臣支持只能依靠武將上位的天子,哪里能夠運轉起南明的國家機器
更何況,這些獲得擁立之功的軍閥真的能忠心效命,而不是變成唐末藩鎮之流嗎無論怎么看,弘光朝廷都是前途未卜。
唉
心情沉悶的大明天子們不想說話。光復大明,難如登天啊除非這弘光皇帝朱由崧是漢光武帝劉秀一般的人物
遺憾的是,他連宋高宗趙構都不如
弘光朝廷雖是新立,卻無半點新生的氣象,反而繼承了明朝三百年的腐朽。
首輔馬士英大肆排除異己、爭權奪利
,賣官鬻爵、敗壞朝綱;高杰、黃得功、劉良佐、劉澤清四鎮軍閥憑定策之功封侯拜伯、跋扈自雄,連圣旨都不放在眼里,首輔都要拉攏他們。而弘光皇帝卻不理國事,大興土木,沉迷酒色,醉生夢死
這樣的南明小朝廷,居然還成天勾心斗角,黨爭不斷,文恬武嬉,豈不可笑
當清軍入關占領北京,大順兵鋒受挫的消息傳來,弘光朝廷一片狂喜。君臣一致以為,可以借助清軍的力量消滅大順軍,哪怕暫時予以大義名分,也不無不可
說到此處,鏡中人話音一頓。
緊接著,一張泛黃的古卷緩緩攤開。
目前最急者無逾于辦寇矣
近聞遼鎮吳三桂,殺賊十余萬,追至晉界而還。或云假之以破賊,或云借之以成功,音耗杏然,未審孰是。然以理籌度,寧前既撤,則勢必隨以入關,此時畿輔間必不為我所有。但既能殺賊,即為我復仇。予以義名,因其順勢,先國仇之大,而特釋前嫌,借兵力之強,而盡殲丑類,亦今日不得不然之著數也
史可法所上款虜疏便將弘光朝廷的態度說得明明白白攻入北京,逼死崇禎皇帝的李自成是他們最大的仇人,而幫助大明復國仇的滿清完全可以交好。至于促成這一切的吳三桂,亦不失為功臣。
此所謂借虜平寇
相較于肖有心西進、以聯虜為權宜之計的史可法,弘光皇帝從始至終就不曾想過收復山河,只想蝸居南方偏安一隅而已,偏偏在當時與他一拍即合者不在少數。
于是,弘光朝廷特意派遣使者攜白銀十萬兩、黃金一千兩、緞絹一萬匹以酬謝清廷出兵,又封吳三桂為薊國公,并通過許諾割地、歲幣、互市等條件,企圖與滿清通好修睦,實現“借虜平寇”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