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人沉默的注視中,高懸的水鏡一點點黑了下去,似乎水鏡中的另一個世界也被降臨的黑夜逐漸籠罩,再不見一絲光。
可那在炮火中沉淪的故土,諸夏之民消出的血淚,卻還在眾人眼前久久不散。
他們透過驚鴻一管看見了千百年之后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悲劇。那是比五胡十六國、比五代十國的亂世更黑暗的時代。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造成的傷害,遠遠不及熱武器橫行帶來的災難,內斗導致的戰爭遠遠不及外來入侵者的殘酷屠殺。歷朝歷代的統治者至少還知道珍惜屬于他們的江山和被他們統治的百姓,不能竭澤而漁,外來者卻窮盡一切榨干他們的血肉。
千百年后的慘烈未來令人觸目驚心。
此時此刻,上至帝王將相,下至販夫走卒,都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信。
所有人的心靈都被同一股火焰點燃。
痛心,憤怒,殺意滔天又無可奈何。
“率獸食人,情何以堪”
有上了年紀的老學士感同身受落下淚來。
“那群畜生就在海的那一邊是吧他們能打過來,咱們憑什么不能打過去”
有年少氣盛的少年郎聚在一起大放豪言。
“好我沒什么本事,只有手藝活還不錯。你做大將軍,我來替你造船,咱們一起殺過去,教他們知道漢人不可欺”
鏘地一聲,岳飛、霍去病等將軍按劍而起,只恨不能率大軍穿過水鏡,拯救蒼生黎民于水火。
“此輩非人哉非人也”
向來不愛開戰的文人也變了臉色,開口就將那群入侵者開除了人籍。
既然已經不是人了,那他們想用拳頭“教化”一下也很合理吧
更別提西漢之時還未退化的公羊學派,一群太學生聚在一起紙上談兵,三年滅匈奴五年通西域十年造寶船二十年征服海洋什么離譜的計劃都出來了。
要不是這個時代不具備遠渡重洋的船,只怕這樣敢說敢做的家伙都投筆從戎跨海而去了
相較于時隔太遠只能無能狂怒的時代,諸多明朝的平行時空已經直接開始了行動。
即便再迂腐再守舊的人,面對那樣慘烈的未來,也不會繼
續頭鐵拿全天下共沉淪
他們從大明是天下共主、其他國家沒有任何威脅,所以可以安心躺平享受,沒必要改革動搖祖制的美夢中驚醒,終于意識到繼續下去只會令諸夏在腐朽中一路沉淪。
海禁不對,是吧改
日本敢犯我中國打
大洋之外還有那么多的國家,并且將來還會發展遠超諸夏是吧吸取清朝閉關鎖國之教訓,現在就開始與時俱進,不僅要從外國商人中多多打探國外之事,還要派人走出去,讓鄭和之舉不成絕唱
最重要的是,擺脫故步自封,拒絕擺爛躺平,卷起來卷起來大明要上高速
就在這時,歷朝歷代平行時空之人愕然發現,水鏡的角落里又多了一個小小圖標。
有人好奇地點開,眼前頓時光芒一閃,一個三維立體的虛幻地球儀投影出現在所有人面前,隨后緩緩旋轉著,陸地、海洋、乃至大大小小不同的國家,都歷歷在目。
當然了,面對處于不同時間點的平行時空,地球儀上的國土疆域也是不同的。
秦始皇贏政盯著標有秦的那一小片土地,越看越不爽九州何以如此之小
而真正的天下,竟如此之大
更令人驚訝的是,腳下的土地,竟然是一顆球他們就生活在這樣一顆球上
有人難以接受,有人欣喜若狂。
無數學者仿佛發現了新大陸,從未想過世界的奧秘竟然如此直觀地呈現在眼前。
這一刻,什么蓋天說,什么渾天說,都成了過去式所有人有了新的探索方向
諸夏從不缺求道之人,即便是不重視雜學的封建社會,都有祖沖之、沈括這樣留名于史的人物;而古代的儒家等學派,就更是致力于窮究天地自然之理,只不過從前的他們,總愛將天與人聯系到一起,將大自然的種種變化與人類的道德扯上關系。
如今,天地的真正模樣在所有人面前敞開,所有人都知道時代要變了
西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