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他身邊,遙見到踏入院門的華代夫人就抬手和對方打招呼。
神里綾人見狀直起身,低頭向母親行禮。
綾華是個聰穎懂事的姑娘,但我近日課題正進展到最要緊的時候,所以去往神里家的次數其實在逐漸變少。
等我抽出空再次拜訪,從托馬口中知道了神代夫人臥病在床的消息。
“自從神里老爺去世后,夫人她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托馬并沒有隱瞞神代夫人的病情。
托馬是神里綾人十分信重的副手,但他如今在外面忙卻沒有帶托馬,可見神代夫人的病重里沒有絲毫摻假。
隔著屏風,我將攜帶有一段時間的御守留給神代夫人。
遲暮的美人不愿意將病氣過給尚且鮮活的年輕人,連想要在近前侍候的綾華都不被允許越過這道屏風。
“這是八重宮司親手制作的御守。”站在外間都能聽到神代夫人已經變得沙啞的咳嗽聲,我囑咐侍女將御守為她掛在床前,“鳴神在上,愿您平安無憂。”
往日里頗為沉穩的綾華在母親病倒后都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熟悉的庭院里,之前揮刀的身影消失不見,慈愛的母親如今正臥病在床,而兄長因為公務原因不得已在外忙碌,這里只剩下她一個人靜坐。
“會好起來的,綾華。”我走到她身邊安慰身形頗顯寂寞的小姑娘。
二月的風將滿城的櫻花吹成含苞待放的姿態。冬日最后的風將上一年留下的氣息帶走,然后春風送來好運與一切都在轉好的消息。
在床上度過了將近一整個冬日之后,神代夫人的精神終于好了一些。她服用的藥量在減小,甚至偶爾能下床走動。
印著椿花家紋的簾子又掛在廊下,忙碌多日的神里綾人終于抽出空來在家里和妹妹小坐片刻。
我拿著一本八重堂出版的小說正翻閱,那位宮司最近送給我一大箱子的輕小說,讓我撿起了新的樂趣。
只不過看小說一入迷就容易耽誤正事。
被黑色手套包裹住的手指壓在我正要翻頁的書上“身為提議小聚的人,卻在這里沉迷輕小說呢。”
也不知道神里綾人選這雙手套的時候都在想什么,遮不住的白皙手背和黑色的手套之間色差頗大,很是搶眼。
我假意咳了兩聲,這才抱起放在書邊的奶茶杯子抬頭。
自從我將奶茶的方子送給神里綾人,神里家就常備著奶茶了。
托馬帶著鍋爐與燒好的熱水姍姍來遲,在他身后,是送來新鮮食材的家仆們。
原本雜亂的桌子已經被清理干凈,熱水倒進炒好火鍋底料的鍋爐,然后變成紅色的湯料汩起小包。
我拉著身邊的托馬一起坐下“吃火鍋嘛,重要的就是熱鬧。”
新鮮的食材下到鍋里,等到水滾就能撈起來喂給喝過奶茶后其實已經半飽的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