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阿如村住下后認識了一位赤王的祭司。
沙漠里水資源珍貴,阿如村是距離祭司守著的那座塔最近的綠洲。
他總是講起赤王與大慈樹王的故事,言語間不難聽出他對大慈樹王的推崇。
“可須彌已經有了新的神明。”我認真聽完他講的故事后詢問他關于這件事的看法。
“生命總是在延續。當舊生命逝去,新生命自然該到來。”他很平靜,聲音里沒有夾雜傷感,只是稍微帶著一些遺憾,“我已經足夠幸運,親眼見過屬于她的絕代風華。”
可惜小吉祥草王的誕生代表著那位神明已逝,再也回不去了。
除了沙塵暴帶來的危機,阿如村堪稱一座世外桃源。
只不過這里距離雨林太近,總有一些麻煩的客人令守村人困擾。但好在大部分過路人都很友好。
不大的醫館里似乎來了新的客人,我將后背的藥簍放下后望向來人的方向“你哪里受傷了”
守村人會為需要幫助的人指路,讓人在醫館等我治療,我以為這位來人如往常一樣是需要幫助的病人。
他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問我“你的眼睛怎么了,奧羅拉”
這聲音并不算陌生,但有段時間沒聽到過,剛落到耳朵里還是有一瞬間的陌生感。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贊迪克。”我松開手里整理到一半的藥材,任由它重新掉回藥簍里。
“我是你的戀人,是你此世最親近的人。奧羅拉,我是最有資格關心你的人。”他在靠近,“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還特意準備了禮物。畢竟尋找你的蹤跡很不容易。”
贊迪克的腳步停在距離戀人一尺之外的地方“我們久別重逢,可你似乎并不開心。”
“可能是我僅剩的三觀還在頑強起作用吧。”自從失去眼睛,我對袖里乾坤的掌握終于熟練了不少,不知道這能不能稱之為可喜可賀的一件事,“戀人已經是過去時了。你應該清楚的,從你被教令院流放那天起我們的關系就像那邊已經剪斷的繩子,拼不起來了。”
“我不認可。奧羅拉,我沒有同意,所以你的話不能算數。”情感是兩個人的事情,單他拒絕一方任性將其劃開距離,“來之前我還引動你留在須彌的暗樁,殺了大賢者。再過些時日,消息應該就能傳到大赤沙海。”
對此我不置可否“你想聽我道謝嗎”
“不。”贊迪克否定我反問他的話,“我只是很不明白,一個稚嫩且無用的神明,為何會令你如此神往。”
我沒有為他解惑的義務,于是再一次擊殺眼前的贊迪克。
這一次沒有留下尸體,倒地后贊迪克的身體化為光點逸散在空中。看來這么多年他并沒有在原地踏步。
這是須彌的遺留問題,還是留給未來的須彌人解決吧。
等到光點散盡,守村人將新病人送來。
時間流逝對如今的我來說并不敏感,等到我又送走幾次贊迪克的切片后,村子里的年輕人已經換了一批。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那位一生都在守陵的祭司。上次見到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但他拖著將行就木的身體依舊稱職的為舊王祈禱。
贊迪克又來了。
“我已經老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嘗試勸他。
反正我殺不了他,那至少嘗試勸他不要來打擾我平靜的生活也好。
“可你的靈魂依舊如初見時那樣美麗。”這么多年了,贊迪克的聲音好像一直沒有變過。
“是嗎謝謝你的夸獎。”我已經沒有力氣提起袖里乾坤放著的那把長柄武器,于是只好聽著贊迪克在我耳旁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