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洛聞書,和她捏出來的紙人。
洛聞書花了好些時間和功夫,才找到這個村子里來。
按照計劃,她本來是能順順利利,坐著靈車直達目的地,沒想到中途出了意外。
紙人穿著一身白,就連頭花都戴了一朵白色的,不像是去參加婚宴,而是去奔喪的。
不過這場婚禮本來也不是什么陽間屬性的,倒也沒有這么多忌諱。
當時紙人上了車之后,司機開著車一頭沖進人工湖里,轉瞬就到了幽冥的荒蕪地界。
那是一片很特殊的空間,類似于人間界里各種環境極端惡劣殘酷的地區,就像人類幾乎不可能在那些地方生活,鬼怪也很難在荒蕪地界長時間待著。
但是靈車在人間界停留的時間是有限的。
在到達極限之前,靈車必須要先回到幽冥,等過一段時間,才能再浮上人間界。
可幽冥是地府的地盤,地府的人對于自己領地的掌控力度之強,遠不是人類能比的。
這些邪魔鬼怪,就像是陰溝里見不得光的蟑螂老鼠,絕不敢去到幽冥的地界。
于是荒蕪地帶,就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
靈車司機之前被紙人威脅了,不得已下車給她開門,按理來說,等上了車,他就該報復回來。
但是靈車行駛在荒蕪地帶,他必須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應對極端惡劣的環境,暫時顧不上別的。
不過他不行,是他的事,跟紙人沒關系。
“會不會開車啊”
“你要是我家下人,早被趕去喂豬了”
“這身衣服怎么這么寒磣,主家破落了嗎”
“也對,要是有錢,也不至于招你這樣的歪瓜裂棗的下人”
紙人不僅是脾氣不好,嘴巴還毒。
靈車司機被罵得很生氣,起初是臉上表情扭曲,很快變成整張臉扭曲,五官已經變形了,最后更夸張,整個身體都在扭曲,完全看不出人類的形狀來,像是一團什么東西在駕駛座上扭動。
看起來恐怖之余,又有幾分搞笑。
大多數鬼怪的思維情感不像人類一樣的豐富,喜怒哀樂都是單純的,特別是處于生氣憤怒之類的狀態時,幾乎談不上理智二字。
可是靈車正行駛在荒蕪地界,他身上還有使命,一定要把這個世所罕見的絕佳祭品給帶回去。
它們像是兩道強大的枷鎖,牢牢捆綁著他,逼他一個鬼怪去保持一絲理智。
當時荒蕪地界上讓鬼聞之色變的陰風,都比不上那輛靈車里的空氣森寒滲人。
紙人仿佛什么都沒察覺到,跟個沒事人一樣,依舊挑剔著司機。
洛聞書看得很開心,反正受傷的又不是她,甚至都不是人。
一段時間后,終將人世間的印記消散完畢,司機開著靈車重新浮上人間。
沒有了源自荒蕪地界的魂飛魄散的威脅,司機再也忍不了,他只留了一只手跟一只眼睛開車,身體的其他部分分裂出來,朝著坐在后座的紙人撲了過來。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是你們最尊貴的客人,你確定動了我,你的主人不會把你千刀萬剮了”
“我要殺了你”
紙人比他要更早開口,聲音漫不經心,對于眼前恐怖又惡心的畫面視若無睹,頗有閑情逸致的打量著自己的手指甲。
話音落下,司機分裂的身體,猛一下停在了她面前不動了。
他很生氣,不甘心就這么算了,又因為害怕,不敢再靠近分毫。
紙人斜了他一眼,“滾開,別擋著我視野,臟了我的眼睛,影響我呼吸空氣。”
這句話也不知道哪里戳到了司機的痛處,使得他的憤怒壓過了害怕,“我要把你的嘴撕爛,把你的臉抓爛”
他尖嘯著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