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最后,謝旋的高考慶功宴變成了年輕男孩們醉酒后展望未來,中年男人們醉酒后緬懷青春,女人們嗑嗑瓜子交流家長里短婆媳關系,孩子們成群尖叫打鬧的普通聚會。
一直到散場還保持清醒的男人沒幾個,歐陽軒是其中之一。免免看了一眼他桌上跟自己一樣的橘子汽水,好奇道“你為什么不喝酒呀不愛喝嗎”
歐陽軒“不愛喝,無聊,還耽誤事。”
免免不解地歪頭看著他。
歐陽軒朝一直在又哭又笑也不嫌累的蕭蕭抬抬下巴“人至少不能變成自己討厭的鬼樣子。”
免免搖頭,無奈道“你倆還真是,積怨好深。”
所幸,謝旋終歸是暫時了卻了一樁人生大事,慶功宴也算得上是賓主盡歡。晚上大家各回各家,不少人都是院里的鄰居,都喝得醉成一團,也談不上誰送誰了。
謝衛國跟蕭蕭他爸兩個人哥倆好地勾肩搭背,走著蛇字形往家里去,嘴里還做夢似的在下象棋。
“我將你了啊我將你了啊”謝衛國高亢嘹亮的聲音穿透夜晚街道的靜謐。
另一邊,謝旋勉強還算清醒,他跟李培兩個一左一右扶著蕭蕭往家走,后頭還跟了蕭蕭的妹妹蕭蕓、李培的未婚妻季若芙,以及一個不知道為什么要跟他們走一道的郭雪瑤。
蕭蕓莫名其妙“姐,你家人在那邊呢,你怎么跑這來了”
“我愿意。”郭雪瑤道。
免免跟歐陽軒遠遠地綴在后面,兩人并不多話,只是隨著院里的人流,慢慢往家走,一直走到六單元門口。
其他人早已在剛進大院不久后就散了,歐陽軒卻一直沒走,默不作聲地跟著免免到了他們家樓下。
“你回去吧。”免免低頭笑了笑,“你家明明不在這個方向,你怎么跟著我們一路過來了”
歐陽軒定定看著她“剛才路上你怎么不說”
免免的手指搓著裙邊的雪紡布料,轉頭看樹梢,看月亮,就是不看歐陽軒。
“唔,忘記了。”
晚風吹過,微微撩起免免白色的裙擺和烏黑的長發,歐陽軒看了免免一會兒,像是想伸手摸摸免免的頭,卻在手指即將觸碰到女孩兒的黑發時頓了頓,最終又將手收了回去。
兩人一時無話,直到走在前面的謝旋驟然想起他妹丟了,探頭探腦地四處尋找。
“哎免免回家了,你愣那干嘛”
免免連忙應道“來啦來啦,哥哥,我就來啦”
她扭頭短促地對歐陽軒道了聲“再見”就揮揮手,向單元門里跑去了。
謝家人都進了單元,而歐陽軒駐足在原地,徘徊了兩步,摸出一根煙點上,目光落在四樓的某扇窗戶,直到暖黃色的燈光亮起。
一支煙剛好抽完,他碾滅了煙頭,消失在了仲夏的夜色里。
高二學生的暑假是很短暫的,免免比準大學生謝旋開學還要早些。
謝旋報的是生物類專業,他這會兒即將升入高等學府,學習熱情高漲,天天去新華書店找學習資料,想爭取提前把大學的課程預習了。免免很為哥哥高興,她的生活也重新回歸到了往日一成不變的狀態。
每天醒了以后澆澆花,吃個早飯,然后便開始學習,從早學到晚,除了中間吃飯上廁所,基本都坐在桌邊。
日子平淡地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高三學生開學的時候。中華中學規定了高三生必須在學校參加晚自習,謝旋本來想說把二八大杠給免免,這樣她上晚自習前還能騎車去衛國飯店吃個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