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摩西這句話音落地,平靜的酒海仿佛被無形的風暴所席卷般,蕩漾開了激烈的浪濤,甚至掀起了近乎數十米高的水墻,朝著摩羅伽傾倒而來。
鮮紅醇香的石榴酒、緋紅腥甜的血液,早已融化在一起不分你我,摩羅伽反應極快地向上飛去,試圖擺脫朝自己撲來的海嘯。
可是那酒海也宛如生出了自我意識般,跟隨著摩羅伽的身影一同往上飛去。
摩西的半個身體都浸沒在了殷紅的酒海之中,鮮紅的石榴酒沒過他的手腕,而他所站著的地方,顏色要比酒海其他的地方更加深沉。
淺紫發色的迦南圣人將蘊含著異域之神力量的荊棘權杖融化在了酒海之中,又割開手腕,讓他自己的血夜流入酒海,與石榴酒融為一體,令這片酒海充盈著自己的力量。
而根據摩西前不久所說的那句“唯有神明的力量,才能抵御神明”,不難猜出摩西是打算用這個方法來消除獅子王亞瑟對摩羅伽施加的祝福。
傳說中,讓暴虐戰神哈托爾重新變回愛與美之神的兩個條件,石榴酒與鮮血,摩西都已經湊齊了,但從他劃開手腕流出血液的動作也可得知,他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不僅僅是單純地獻出體內的鮮血與荊棘權杖。
“你這么做,是為了拯救人理嗎”摩羅伽好奇地出聲詢問道,“就這么看好迦勒底能夠成功”
別看摩西溫和守禮,但他的驕傲可絕不下于奧斯曼狄斯。
“算是我出手的原因一部分吧。”淺紫發色的迦南圣人笑著回復道,“畢竟獅子王太過分了,不準讓摩羅伽你喝醉,還不準你喝別人鮮血如此霸道又野蠻,我可看不下去了呀。”
生前的摩羅伽是奧斯曼狄斯的王后,不是摩西的妻子,摩西無法如同奧斯曼狄斯那般理直氣壯地討伐獅子王,讓他別覬覦奪取別人的妻子。
但此時此刻,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的固有結界中,摩西展露出了只屬于他的黑暗面,以及對于摩羅伽的欲念。
“況且”摩西微笑著舉起了手,白皙的肌理上那不斷流出的血液,似乎變成了這片酒海的源頭,緋紅剔透的酒液四面八方地朝摩羅伽涌來,宛如一位母親的子宮般包裹住了黑發紅瞳的神明。
“能夠像現在這樣,與你徹底融為一體,進入你的身體,包裹你的靈魂,對我而言,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
摩西的身體逐漸地被石榴酒之海所吞沒,他的身影和荊棘權杖一樣,宛如融化的糖霜般消失在了那洶涌著的酒海之中,不,應該說,摩西已經變成了這片酒與血之海本身。
所有的水液都擁有著摩西本人的意志,朝著摩羅伽蜂擁而去。
摩羅伽逃無可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殷紅的海水從自己的腳踝攀延而上,一點點地纏繞上他的腳踝、小腿、大腿、腰肢、然后一路沿著小腹與背脊,將他的身體徹底吞沒在了酒血之海里。
摩羅伽能夠感受到那屬于摩西的力量正順著他的唇縫涌入喉中,帶著微微甘甜味道的石榴酒流淌過他的舌尖,舔舐這他的口腔上顎,又沿著喉道滑入這具身體的胃腔。
全身每一處的肌理都被血酒所包裹著,滲入到了體內的脈管筋絡中,迦南圣人的血液和摩羅伽的血液徹底融化在一起。
摩羅伽閉上了眼睛,他漂浮在空闊的血酒之海里,神情放松,仿佛酣睡過去般。
那頭在緋紅水液中飄散開來的黑發宛如被洗滌干凈般,逐漸地褪去了鴉羽般的深色,顯露出了原本潔凈純白的銀色,過了一會兒,摩羅伽睜開了眼睛,那雙原本如同血液般的鮮紅雙眸,此刻是宛如春日陽光般剔透和煦的金色。
暴虐戰神哈托爾消失了,出現在此地的,是愛與美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