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送來的口信,唯有摩羅伽收到了,他微微挑眉,馬上傳令下去,讓軍隊加快速度,去支援奧斯曼狄斯。
盡管法老王的先頭部隊在卡迭石城附近又抓獲了兩名合體軍隊的探子,審問過后得知赫梯早已布置好了埋伏,他們中了赫梯的反間計,可是此時其他三只軍團被落在了后方,拉美西斯二世已經孤立無援,赫梯派出了士兵埋伏著埃及軍隊,重型戰車則從東岸迂回地趁機發起沖鋒,攻擊埃及軍隊的側翼。
奧斯曼狄斯被赫梯軍隊的埋伏打了個猝不及防,大部分的埃及士兵正忙于扎營,根本組建不起有效的反抗,而臨時組建起來的小姑地方很快又被粉碎,就連法老王本人也只能在精銳的親衛隊保護下免遭毒手,還不得
不把護身的戰獅放出來一同護駕。
但拉美西斯二世已經完全失去了對軍隊的控制,而更多的赫梯步兵也正在沿著之前的重型戰車碾壓出來的路線趕來,準備在這個淺灘上鎖定勝利。
奧斯曼狄斯咬緊了自己的唇瓣,品嘗到了在舌尖上彌漫開來的苦澀鐵腥味,因為他的冒進和好大喜功,結果導致了這場慘敗,甚至自己都有可能被俘虜、在此送命
奧斯曼狄斯從未品嘗過如此可怕的打擊和失敗,眼看著自己的士兵越來越少,而敵人越來越朝自己靠近,但是他依然挺直了背脊,與部下一同奮勇殺敵,無論如何,以他的驕傲,是決不允許自己就此認命的
奧斯曼狄斯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敵人,他揮舞著長劍的手臂已經酸得無比沉重,但若是不抬起來的話,那些朝自己蜂擁而來的赫梯士兵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奧斯曼狄斯的視野逐漸地黑沉了下去,他能聽到自己的胸腔宛如破敗的風箱般發出了呼哧呼哧沉重聲響,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散架。
年輕的法老王此刻格外地狼狽,那華美的披風早已破破爛爛,被刀劍割出了不少裂口,同時也沾染上了鮮血和灰塵。
莫非自己真的要命盡于此了嗎奧斯曼狄斯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沉重,在這個臨近死亡的時刻,他腦海里浮現出了父母的容貌,又想到了摩西這個義弟,最后揮散不去的,便是奈菲爾塔利的面容。
如果奧斯曼狄斯死去了,塞提一世和杜雅王后或許會很難受,但奧斯曼狄斯還有好幾個親弟弟妹妹,有他們陪伴著,父母大概很快便會從悲傷中走出來。
摩西一向是冷靜而鎮定的,有時候奧斯曼狄斯會覺得,如果不是因為摩西只是義子,有他來繼承法老王的位置,或許能夠讓埃及變得更加繁榮和平。
還有奈菲爾塔利明明之前在書信中,奧斯曼狄斯對他想要說的話怎么寫都寫不完,每年限量出產的莎草紙都寫滿了字跡,可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奧斯曼狄斯卻不知道該給友人留下什么了。
奈菲爾塔利知道自己死掉的話,一定也會很難過吧,不過好在有摩西在,以摩西的體貼,一定會好好地安撫他,讓奈菲爾塔利不再因為失去自己而痛苦。
盡管奧斯曼狄斯在內心這么安撫自己,可是心臟卻密密麻麻地彌漫上了酸澀的電流。
在生死交際時,他來不及細想這股酸澀感到底是為何,耳畔卻忽然捕捉到了部下喜極而泣的嘶吼聲“援軍來了陛下大家堅持住啊”
奧斯曼狄斯本能地看向了聲音發出處,盡管他的眼睛因為過度的疲憊而產生了黑視,可是在那渾濁暗淡的眼底卻閃耀出了銀亮的光點,那光點越來越閃耀,仿佛是從天而降的月亮般照亮了奧斯曼狄斯的視野。
比閃電更加迅疾、比月光更加皎潔,比清風更加輕盈,明明勢單力薄,卻宛如一把利刃不容置疑地插入到了這場敵我數量懸殊的戰場中。
“奈菲爾塔利”奧斯曼狄斯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在認清楚那道銀色的閃電到底是誰后,一股驚怒和擔憂從他的心頭上猛地炸裂開來。
“你怎么孤身一人你的軍隊呢”奧斯曼狄斯的聲音因為過于高昂而變得撕裂沙啞起來,他激動地驅使著傷痕累累的戰車,就要去掩護獨身一人駕駛著戰車闖入戰場的摩羅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