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退出。”堅戰低聲道,“一開始是我動了錯誤的念頭,今晚的新郎不該是我,這是我應當承受的懲罰。”
既然作為長子的堅戰自愿退出,理應由作為次子的怖軍頂上,但是怖軍在猶豫了好一陣子后,才咬緊牙關說道“若沒有阿周那出手,我們兄弟五人也無法娶到黑公主我認為今晚的新郎,應當是阿周那才對”
對于怖軍的這番話,無種和偕天自然也同意,反正就算是按照順序,新郎也不會是他們,既然如此,讓出力最多的阿周那作為黑公主的第一個新郎,才算是公平公正。
阿周那沒有拒絕,他笑了笑,平靜地接受了兄弟們的提議。
英俊的弓箭手
頭戴著花環,身上穿著雪白的禮服,平靜地走入了被兄弟們布置一新的婚房里。
黑公主依然帶著面紗,纖細的身體坐在床上,阿周那在靠近黑公主時,喉頭緊繃得愈發厲害。
他在新娘的面前站定,握著弓箭時穩定的手腕此刻卻帶著難以控制的顫抖。
面紗被阿周那的手指取了下來,阿周那面前的新娘抬起純黑的眼瞳,宛如鴉羽般的濃密黑發上點綴著閃耀的寶石,但是那些昂貴的寶石在這張面容上,卻淪為了陪襯品。
阿周那如遭雷亟,他認出了這雙眼睛,盡管發色、眸色和外貌截然不同,但聰慧敏銳的般度之子已然認出了摩羅伽。
“是你。果然是你的確是你。難敵或者我該稱呼你為德羅納老師,還是你真正的名字,摩羅伽”
阿周那的聲音因為喉嚨發緊而變得干澀,吐出來的話語沙啞無比。
從堅戰那里得知了難敵與黑公主同出一源,都是名為摩羅伽的神明所幻化出來的化身時,阿周那幾乎是立刻便想到了曾經讓自己錯覺十分相似的德羅納與難敵。
既然難敵可以是黑公主,那么德羅納又為何不能是難敵呢
多么可笑啊,自己所尊敬仰慕著的老師,卻同樣也是輕蔑自己、甚至為了他人而折辱自己的敵人。
阿周那不忍告訴兄弟們這個殘酷的實情,告訴他們教導他們的德羅納老師,亦是摩羅伽的化身之一。
因為此刻的他在確認了這個真相后,大腦已經混亂成一片,他一向靈活穩定的手指在顫抖、在抽搐,阿周那想要怒吼,想要大叫,想要破壞,想要哭喊,想要質問為何摩羅伽要對自己如此殘忍
而坐在床上的黑公主,或者說摩羅伽,則平靜地笑了起來“不愧是你啊,阿周那,我最出色的弟子,你是從什么時候察覺到的”
在聽到這熟悉的口吻時,阿周那的身體比大腦更先一步地行動了起來,伴隨著一道劇烈的悶響聲,黑發的剎帝利繃緊著手臂,握緊拳頭重重地砸了下去
摩羅伽不躲不避,阿周那發出了沉重的喘息聲,胸膛急促地起伏著,仿佛他背負著巨大無比的重擔,仿佛他剛剛從深不見底的海底里游出水面,若是不這樣用力地、努力地去呼吸、去汲取空氣,便會痛苦地窒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