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一條手臂帶給貝狄威爾的打擊是健全之人無法理解的,他的戰力上限已經被圈定,甚至無法跟隨王站斗在第一線,只能焦急地在安全的后方等待著。
即便他人不說,但是當那些目光落在自己的殘缺上,貝狄威爾都會下意識地用寬大的衣袖遮擋住,因為他知道,那同情與惋惜的目光宛如一把把利劍戳刺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心臟。
自卑一直籠罩在貝狄威爾的內心上,是以即便他遇見了自己的心上人,即便他已然是亞瑟王信任的騎士,卻依然不敢上前搭話,甚至連那人的名字也不知道。
但是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平和的,沒有對貝狄威爾的殘缺露出同情或者是好奇的目光。
最初相遇時,那個人向剛為傷員挑來干凈井水的自己遞出帶著香氣的手帕,讓貝狄威爾擦擦臉上的汗,僅剩一只手的貝狄威爾為了維持水桶的平衡,只能一直握著木桿,模樣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風塵仆仆、滿身是汗,為了方便也沒有穿盔甲,只穿著簡單的衣袍,說自己是威風凜凜的騎士也不會有人信。
但是那個人只是溫柔而體貼地給他遞來了手帕,說了一句請擦一擦吧,便翩然遠去,只留下貝狄威爾怔怔地捏著那帶著香氣的手帕看著纖細修長的背影遠去。
自那以后,貝狄威爾便挑選遇到她的那個時間出去,希望能夠再遇到那個人,那條手帕也被他仔細地洗過幾次了,只等著再遇到后還給她,若是可以的話,貝狄威爾也想要問一問她的名字,至少在離開后,也可以有個念想
但或許那的確只是貝狄威爾在黃昏中做的一個美夢,他再也沒有遇到讓自己夢縈魂牽的心上人,每一次懷著期待與希望出去,回來時只有失望與悵然若失。
亞瑟不愿讓自己忠實的部下失落,他提議道“或許你可以把那孩子的外貌描繪一下,我詢問一下格爾維亞,也許可以找到她呢”
貝狄威爾回過神,他心動地思索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搖搖頭,放棄了這個誘惑極大的提議“還是不了,或許是我與她有緣無分吧,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呢”一個獨臂的騎士無法給予心上人幸福,貝狄威爾不愿讓心上人去承受自己曾經面對的異樣目光。
“況且格爾維亞是王心上人,我想她應當不會希望從王的口中詢問其他的女性吧,在這個關鍵時刻,還是別節外生枝了。我會繼續去找她,如果真的有緣,那么我們一定會相遇的。”貝狄威爾笑笑道。
見貝狄威爾堅持,凱伊和亞瑟也不好再勉強他,這個話題便就此揭過了。
亞瑟之后也很少在貝狄威爾面前提起格爾維亞,在一個失意的人面前屢次情意綿綿地說起自己的心上人如何如何,這對貝狄威爾未免太過殘忍了。
或許是貝狄威爾的遭遇讓亞瑟有了危機感,他在邀請格爾維亞餐后散步時,主動地提到了自己的過去。
“我曾經只是一個實習侍從,如果不是安克特爵士好心收養我為義子,讓我和凱伊一同學習成長,或許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一個角落里了。”
亞瑟坦然地將自己身世的缺憾道出。
“年幼的我瘦小又不起眼,所以大家都叫我沃特,而不是亞瑟。”
theart,原意便是瑕疵或者疣,這個名字是在借此諷刺亞瑟沒有父母,宛如寄生的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