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太又提起孟招弟的事。
招弟今年十四周歲了,按照農村的算法,虛歲已經十六了,在農村這個年紀是可以說親嫁人過日子了。
今年找好人家,明年出嫁時也有十七歲了,倒也不算太早。
張巧紅除夕夜提起這事,招弟就哭個不停,嚷嚷著不嫁人。
她嬸奶奶說她能考大學,她要學習考大學。
張巧紅那叫一個氣,家里不好過,她指望閨女嫁人后,能用彩禮補貼一下娘家。
“考大學就你這死丫頭片子還能考大學咱家就你最笨,你祖上就沒冒這個青煙,也敢做這白日夢”
孟招弟叫張巧紅狠狠教訓了一頓。
要是放在三年前,孟老太也不信二兒媳的,可如今二兒媳變好了,把這家打理的井井有條,人的氣質見識也不一樣了,再說孟華不是叫她給弄進京大了嘛。
孟老太就覺得二兒媳不是胡亂承諾的人,要是招弟真能考上大學,她這個做老太的怎么也要托一下。
“你真覺得她能考大學”孟老太問。
甄臻知道農村人都是老思想,覺得女兒只有嫁人了,才能幫襯娘家。
“娘,招弟就算找對方,又能找什么樣的好人家這年頭家家戶戶吃不上飯,未來姑爺就能不顧自己家,大方地補貼媳婦娘家”
“巧紅就是見孟麗二婚嫁的不錯,想叫孟麗幫忙張羅一下,讓招弟嫁去城里吃皇糧。蔣東平每次回來都帶一大包東西,我尋思著她是眼饞了。”
甄臻聽笑了,張巧紅還真敢想。
“人家蔣東平幫襯你們,是因為孟麗頭胎就是雙胞胎,今年工資還漲到二十了,只比蔣東平少五塊。女方收入高,男方自然就不敢輕視,可招弟有什么既沒有工作又沒有學歷,想叫男方跟蔣東平一樣對她,怎么可能呢”
孟老太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可現在大學考試不是停了么招弟也去不了工農兵大學。”
“現在停了不代表以后不放開,我尋思著上頭遲早要放開考試的。招弟已經跟我學了大半年了,再學幾年,就算考不上大學,也能考個專科技校,出來后有國家分配工作,再找個城里對象,不比找泥腿子強”
孟老太認同了她的說法,其實她也是個開明的。
要不是現在學校停了,她也愿意把重孫女都送去讀書。
孩子還是要讀書的,讀書才能明白事理,孟老太從小就崇拜有文化的人。
二兒媳說話很有文化,孟老太就聽她的。
“行,我回去跟張巧紅說,給招弟再留幾年,說不定咱們老孟家能出第二個大學生呢。”
甄臻又給了他們一瓶酒帶回去,孟老太和孟老太爹尋思著大過年的,收兒媳一瓶酒不算什么。
老倆口就給收下了。
回去后,老大家自然就知道老二媳婦給了老倆口一瓶酒。
老大也不是要貪這酒,就是覺得老二媳婦每次送的都是好東西,想看看是什么酒。
這一看才發現,送的竟然是內銷的三大革命茅臺。
這五星茅臺可是一般人喝不起的,孟老大想嘗嘗是啥味,又覺得自己糟蹋了這酒。
晚上,孟老太爹切了一碟豬頭肉,就跟孟老太對飲了幾杯。
茅臺貴的要命又怎樣
二兒媳敢送,他們就敢喝,辛苦了一輩子喝口茅臺怎么了
老大拿著酒杯進來跟他爹討了一酒盅。
孟老太爹也是個摳門的,真就給倒了一杯,多一滴都沒有的。
孟老大嫌他爹摳,卻一點法子沒有,這是老二媳婦送的,他哪來的臉撿便宜
他細細品嘗,覺得這五星茅臺就是不一樣,那香味遠遠超出市面上其他酒,比他過年喝的散裝白酒不知道好多少倍。
“爹,啥味道啊”倆兒子問。
孟老大故作高深,嗞了半天,給了一個字“香”
這酒是甄臻托趙美蘭買的,后來趙美蘭靠豬肉賺了不少,過年時特地拎了兩瓶茅臺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