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母被她說的一愣,“給你留什么嫁人的閨女那就是外人了,哪有去娘家住的道理再說了,你哥家日子不好過,你經常回娘家會惹你嫂子不高興,還是少回去比較好。”
焦蕙蘭內心漾起些許苦澀,好在她早已對焦母不抱任何期待了,她有男人疼,有婆婆愛,家里日子也有盼頭,娘家就算對她不好,她也能放下了。
焦蕙蘭搖頭,平生第一次將積攢多年的不快說出來
“娘,我出嫁時你哭窮說沒錢,一塊錢嫁妝都舍不得給我,卻能輕易拿出幾百塊錢給我哥蓋房子。既然那家里沒有我的房間門,你和嫂子也不歡迎我回娘家,那我這個外人憑什么要出錢讓你們家蓋房子有錢我留給閨女也是好的”
“那怎么行”
焦母急了,“閨女是閨女,兒子是兒子,你閨女以后要嫁人的,給她們留錢那就是害了她們,你有錢也該留給你侄子,幫扶你哥才是怎么能那么自私,只想自己不想想你兄弟呢你虧不虧心”
焦母不說這話倒還好,說了這話等于斷了焦蕙蘭最后的念想。
焦蕙蘭語氣也硬了起來,望著她娘毫無留戀。
“你也說了閨女是閨女,兒子是兒子,你沒錢找你兒子去,找我干嘛”
焦母氣壞了,還想撒潑耍橫,瞥了眼一旁的甄桂芝,又沒敢下手。
“蕙蘭,你怎么了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來那可是你親哥,你親侄子我是你親娘啊”
“你是我親娘我生孩子坐月子,糟了那么大的罪,你來看我連個饅頭都沒帶,你還敢說你是我親娘”
焦蕙蘭句句回嘴,讓焦母覺得女兒學壞了,她那么柔順,那么聽話,那么好控制的女兒哪去了那個處處都為娘家著想,自己舍不得吃飯也要揣兩個饅頭給侄子的焦蕙蘭哪去了
焦母還想說什么,余光瞥見孟大國拎著水壺進屋了。
孟大國見焦蕙蘭眼角有淚,急忙過來,“蕙蘭,誰欺負你了老子揍他”
他惡狠狠瞪向焦母。
焦母叫女婿瞪得一驚,想起上次被鋤頭和叉子連番攻擊,嚇得頭也不回地跑了。
人走后,病房才恢復安靜,清冷的日光透過玻璃落在病床上,焦蕙蘭含笑看向四丫,剛出生的小人兒睡容安靜,像是在做什么美夢呢。
四丫像焦蕙蘭,臉蛋圓,看起來是恬靜的性子,跟大丫二丫長得完全不同。
甄臻對焦蕙蘭說
“這次沒白生,總算生了個像你的。”
沒生出兒子來,焦蕙蘭有點心理落差,卻已經不像從前那樣誠惶誠恐了。
因為有人告訴過她,男孩女孩都是一樣的,都是父母的寶。
她有全世界最好的婆婆。
第三次做娘,焦蕙蘭經驗很足,熟練地給孩子換尿布,把孩子包在包被里。
隔壁床的小媳婦覺得奇怪,孟家孩子怎么不綁腿呢像她家孩子從小綁腿,兩個小腿用繩子扣在一起,這樣腿才能直。
焦蕙蘭就告訴他們,婆婆說綁腿是不對的,是陋習,孩子包緊一點有安全感就行,沒必要把孩子綁的跟粽子似的。
那小媳婦半信半疑,這可跟她娘和她婆婆說的不一一,可她瞥了眼氣質不凡的甄桂芝,覺得這婆婆實在不尋常,一時也有點拿不準了。
孟大國說不失望是假的,農村人死后沒有兒子摔盆,這是塌天大事了
可是焦蕙蘭剛受了那么多苦,才生下四丫,作為男人,他不能在這時候給媳婦不痛快,再說他和焦蕙蘭的關系一日好過一日,倆人從不拌嘴,床上也合拍,日子過得相當有盼頭。
難道就因為沒生出兒子,就要這好日子給糟蹋了
再說娘好像特別喜歡四丫。
“娘,這孫女怎么樣”孟大國問。
甄臻抱著四丫,笑道“娘喜歡大丫,喜歡二丫,也喜歡四丫。娘喜歡她們不是因為什么隔代親,也不是因為她們是我孫女,娘喜歡她們,僅僅因為這是你的孩子。只要是你的孩子娘都喜歡,娘都會放在心坎上疼。”
孟大國想起自己缺失的童年。
他也曾希望那時候的娘能像現在一樣,溫柔地說愛他,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但是那時候的娘眼里只有孟華,從沒回頭看過他一眼。
他只能孤獨地坐在角落里,看著娘把全部的愛都分給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