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村里是真忙,忙完夏收又要為秋收做準備,忙完玉米忙水稻,還要打理紅薯和花生,因為沒有農藥,一場雨之后,田壟間的雜草長得那叫一個茂盛,都能有一人高了。
村里又要組織拔草翻地。
不過沒有農藥的日子倒是肥了黃鱔,甄臻隔差五就叫個兒子去田里捉黃鱔,見到沒人吃的小龍蝦,也叫孟大國捉了一桶回來。
她把黃鱔和小龍蝦都放在桶里泡著,拿了個刷子給小龍蝦刷殼。
大丫湊過來,“阿奶,我也想玩小龍蝦。”
甄臻怕把她給夾到,去外頭找了一根小木棍,用棉線扣著小龍蝦,另一頭綁在木棍上,讓她像挑燈籠一樣挑著。
大丫可喜歡這個新玩具了,很快就跑出去跟小伙伴顯擺了。
黃鱔抓的太多了,甄臻給張翠花拿了幾條,又用木桶拎著,想給程素拿幾條過去。
程素在知青廚房幫廚,做個黃鱔倒不算難事。
她拎著水桶走到田壟間,遠遠瞧見殷雪虛弱地站在太陽下,她柔弱可憐的模樣,可把村里一干熱血青年給迷倒了。
其中就屬茍子最來勁,自己活都不干了,跑過來做殷雪的活。
殷雪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她滿懷熱情來到壩頭村,沒想到農活這么辛苦,她腳底手心都起了泡,太陽一曬就渾身沒勁,再加上吃不好睡不好,每一天都格外難熬。
還好只要她裝裝可憐,就有男人幫她干活。
“茍子哥,謝謝你,我實在是太沒用了,什么都干不好。”殷雪哭哭啼啼道。
茍子哪里見過殷雪這么柔弱可憐的女人當下拍著胸脯說
“殷姑娘,這種鄉下粗活你們城里人干不來,以后我來幫你干”
遠處一堆男人支著鋤頭看熱鬧,其中就有甄臻那干啥啥不行、干飯第一名的二兒子。
殷雪柔柔弱弱地應了一聲
“茍子哥,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謝你才好了,你真是個好人。”
說完還沖茍子甜甜一笑。
茍子哥哪里見過這樣的女人,心情蕩漾著,馬上就操起鋤頭替殷雪當牛做馬了。
不是甄臻說,殷雪雖然柔弱甜膩,但比起程素那天生的小白花氣質可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矯揉造作的模樣,也就男人眼瞎才會上當,女人一看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燈。
可殷雪卻總愛學程素,從說話到穿衣風格,簡直就是在走模仿秀,也就這年頭不流行“綠茶”這個詞,否則就殷雪這四不像的夾子音,只怕要被人吐槽死。
茍子干的正起勁,就見茍子娘不知從哪里冒出來,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
茍子一愣,“娘娘”
茍子娘黑著臉又給了他兩巴掌,只把他打得認不得親娘,才憤憤轉過身,面色難看地盯著殷雪
“你個小賤蹄子,故意賣騷是吧咱們農村的規矩就是誰干活誰就有飯吃,我兒子拿九工分,那都是記在我們老茍家工分上的,你倒好,勾著他幫你干活,他那九工分記到你賬上,你什么活不用干,躺著就能拿工分,你還真敢想”
上次被甄大娘打完后,殷雪就見識到了這農村大娘的厲害,可她也算好了傷疤忘了疼,她就是裝柔弱讓茍子幫自己干活,茍子娘憑什么罵她騷
殷雪眼淚都出來了,“你憑什么這么罵我我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茍子娘擼起衣袖就開罵了
“不是你還好意思說我都觀察你好些天了,你個小浪蹄子見到男人就拋媚眼,對誰都嬌滴滴羞答答的,看到男人就喊哥,看到女人卻愛答不理的。”
殷雪被罵懵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流,茍子心疼壞了,湊上來把她娘往后拉。
茍子娘拿出記工分的本子,“大家來看砍這個殷雪站著比人高,睡著比人長,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一天竟然只能賺兩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