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走后,焦蕙蘭開始布置婚房了,這年頭布置的簡單,貼個喜字,準備一對新牙缸,床上用品換一套也就夠了。
老三孟華因為祖上代代貧農,作為先進代表去京城“學習”了,孟二勇結婚的事,甄臻聯系不上他,倒不是對這個便宜兒子有多看重,主要是想征用他的房子做婚房。
“三弟回來沒地方住,鬧起來可怎么好”焦蕙蘭擔心地覷著甄臻臉色。
娘最寵三弟了,要星星不給月亮,要是三弟回來看到自己的房子沒了,肯定好一通鬧。
甄臻倒不擔心,鬧就鬧吧沒把老二送出去做上門女婿是她失策了,大不了就把老三送走,還是那句話,兒子這種物種,少一個就少一分煩惱
新娘家會帶陪嫁的被子來,甄臻就只備了一條紅被子。
好在家里有現成的紅布料,是孟大國結婚時用剩下的,甄臻撿了個現成,又從空間里拿了一條被芯套在里面,焦蕙蘭套了一晚上,總算給套好了。
如此一通忙活,結婚的東西就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剩那24塊錢禮錢了,等她把老母雞送給大叔,錢也就差不多夠了。
不上工,孟大國就日日早起替家里砍柴,他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一捆捆劈好的干木柴往家里背,沒多久就把廚房堆滿了。
怕辦喜事不夠用,又砍了一些堆在廚房朝南的地方,干草也背上了,還拉了不少大白菜存在地窖里。
這些東西看著多,用起來卻是不夠的,冬天做飯燒水消耗起來是很快的,更何況家里馬上就要添新人了。
甄臻想弄點煤來,煤雖然不算貴,可買煤需要票,一冬天動輒要用一兩千斤煤,這票可不好找,可沒有煤就沒法燒爐子,屋里冷得她受不了,實在沒有幸福感可言。
甄臻無意中提了一嘴,孟大國立刻討好地說
“娘,下面兩個月不上工,我打算帶二勇去淘矸石,賣一部分,剩下的留著給您取暖用。”
矸石是煤里的石塊,挖煤時會把矸石堆放在一邊。矸石里會混著碎煤,煤炭輕矸石重,挖一個坑灌點水,把矸石倒進去,煤炭會飄在水上。
因為矸石山沒人管,常有人過去淘煤炭,一個冬天能淘個上千斤。
只是天寒地凍,那野地里冷風呼嘯,沒有熱水沒有飯吃沒有睡覺的地方,尋常人哪里熬得住
穿著藍色大棉襖的孟二勇剛走到家門口,聽到這話臉都黑了。
他在陶家干了兩個月的活,把陶家結婚用的東西都備好了,正準備回家歇兩天,當幾天大爺,誰知一進門就聽到孟大國這話。
不是孟大國說什么屁話呢
要去挖矸石他不攔著,畢竟孟大國是老大,長兄如父嘛,為這個家做牛做馬那可太應該了
可他是老二,臘月二十四就要結婚了,他得準備婚事,得把皮膚養白點,得去朋友家借一件新衣服結婚用,他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休息兩個月怎么了犯法不成
挖矸石多辛苦啊,那是人干的事嗎干嘛要拉上他這個準新郎
甄臻瞥了眼孟大國,“大國啊,那野外至少有零下十幾度,要是遇到風雪水面結冰,挑水就更難了,娘舍不得你和二勇吃這個苦。娘冷點沒什么,忍忍就過去了。”
孟二勇在門口忙不迭點頭,娘說的對,他不應該吃這種苦。
她越這么說,孟大國越愧疚,“娘,我冷點餓點沒什么,可您不能冷著餓著,您要是凍出病來,我怎么跟我爹交代二勇也是這么想的,是不,二勇”
孟二勇忽然被點名,恨不得隔空把大哥給滅了。
孟大國真是蔫壞,自己想淘矸石賺錢,干嘛拉上他啊他本來就黑,這張臉再凍兩個月,那還能看
孟二勇不說話,孟大國故意大聲問“二勇,你該不會不想去吧做兒子的替娘淘點煤炭取暖,是天經地義的事還是說,你心里根本沒有娘”
甄臻挑眉,這就是養兒子的快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