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把手從父親緊攥的手中抽出,然后仰頭對承云府君笑道“府君,很可惜沒能與你結成伴侶,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找到兩情相悅的人,我祝福你。”
說完,季小姐就閉上了淚眼盈盈的雙眸,靜靜等待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承云府君居高臨下看著那顆高高昂起的頭顱,脖頸瑩潔如玉,只要他動動手指,鋒利的枝丫就能從她的脖頸處劃過。
府君稍等。
時卿的聲音在承云府君耳畔響起,聲音空靈悠遠,顯然是利用虛空之術,說給他一個聽的
季小姐的話不無道理,你雖有恩于她,但今天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凡間對婚姻極其重視,斷不會與第一次見面之人結親。
人的一生在人看來很長,但在你我看來很短,百年如白駒過隙,你不必急于一時,不如多給季小姐一些考慮的時間,待她此生壽終正寢,魂歸大地時,你再來接她,那時你再問她愿也不愿,若還不愿,便叫她用下一世的生命償還于你。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立刻拿走她的生命,將一切畫上句號,這是合乎情理的,我等絕對不會干涉。
時卿這些話,只有承云府君一人能聽見,他面無表情的斂眸思量,又最后看了一眼仰頭等死的季小姐,看著她堅定不屈的模樣,承云府君決定聽了時卿的建議,再給她一點時間。
季小姐預想中的死亡并沒有到來,她緩緩睜開雙眼,剛巧看到房間內亮燈的一剎,突如其來的光明讓下意識抬手擋光,那位府君大人已經不知去向。
“季先生,季小姐起來吧。”沈婁走過去將二人扶起。
“沈警官,那位府君大人呢”季小姐問。
沈婁說“走了,說愿意給你一點時間考慮,讓你安然過完這一生。”
季小姐聽聞后,心頭并不如想象中輕松,想起那位府君的眼神,心中五味陳雜。
季先生倒是很高興,對著東南方磕了兩個頭,感激道
“多謝成全。也謝謝諸位,要不是你們,今晚我父女”
徐昴打斷他“季先生,你們父女是府君放過的,不是我們救的,這點你得清楚。”
季先生連連點頭“是是是,多謝府君放過我們。”
“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沈婁說。
季先生剛剛歷劫生死,說不出什么客套話,就想送他們下樓,四人只說不用,自行離開。
從季家大門走出后,代班城隍小皮跟三人打了個招呼就嘭一聲化作煙霧走了。
夜風中,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二樓季小姐的房間。
沈婁義憤填膺的說
“季先生太不厚道了,就算樹擋光也別砍呀,移栽到別處不就行了,虧得府君大度,要是誰動了我的地盤,非把他腦殼掀掉不可。”
時卿說“他前半生有府君助他順風順水,后半生沒了府君守護,憑他的命格只怕難再大富大貴。”
徐昴問“他會怎么樣”
“輕則破財,重則破產,看他自己本身的能力和造化了。”時卿回道。
“府君的蒼松被砍了,他以后在哪里修煉啊”沈婁也問。
“他這么多年的道行,總有地方去的。”
時卿說完,忽的沖著季小姐窗戶的方向打了個響指,片刻后,只見兩縷閃著金光的記憶由上至下,外加看門大爺那邊細細的一縷,一共三小團記憶被時卿凝聚虛托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