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甘小姐的血盆大口就要咬上他們,只聽時卿在旁邊喊道
“徐昴,你有金身,她傷不了你。”
徐昴愣了愣,就立刻反應過來,一個轉身把母親護在懷里,用身體為母親筑城屏障。
甘小姐來不及收回攻勢,一頭撞在徐昴的背上,正如時卿所說的那般,一道從徐昴身體中發出的光圈把甘小姐重重彈開,摔在地上。
時卿趕來,拉住徐昴的手腕,讓他手腕上的通靈咒與快要化成粉末的世界做了最后接觸,三人只覺被一陣現世的力量拉回,天旋地轉間,珍珠女的世界崩塌了。
徐昴和時卿回到徐大夫人的房間,徐昴的手里一直牽著徐大夫人的魂魄。
而隨著他們出來的,還有那個自己的世界崩塌了的珍珠女甘小姐。
她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口中仍一直念叨著為什么。
徐宅上空再次響起雷聲,甘小姐身子一震,然后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再沒有反抗的意思,閉上雙眼,坦然等待時卿對她的裁決。
時卿舉起右手,指尖隱隱有雷光乍現,只要她把這道雷揮下,甘小姐頃刻間就能魂飛魄散。
“等等。”
徐大夫人喊了一聲。
時卿和徐昴看向她,只見徐大夫人的魂魄緩緩走近甘小姐,徐昴嚇得連忙攔住她“媽,危險。”
徐大夫人卻推開兒子的手,執意來到甘小姐身前,溫柔的說了一句
“你把自己困在那個世界里太久了。”
甘小姐雙眸帶血,定定的看著這個差點被自己害死的女人,品味著她的那直擊她心靈的話。
她確實把自己困得太久了,只因慘死后恨意難消。
“我家道中落,流落他鄉,遇見了那個男人,他說自己中年喪妻,想找個知冷知熱的續弦夫人,開始他確實對我很好,用他做生意的所有錢為我買下了錢塘江畔的茶樓,我與他在樓中談天說地,情意漸濃,然后我就懷孕了。”
“他讓我跟他回家,說要稟告父母,正式將我娶進門,我歡喜隨他上路,誰知半路上他才告訴我,其實他的原配妻子并未去世,只因他太喜歡我了,這才出言欺騙。”
“那時,船已駛在江中,我心灰意冷,想一死了之,他跪在我的面前,向我指天發誓,說即便不能給我正妻的名分,但他定會真心待我,我為了腹中孩兒,只能妥協。”
“后來你們都知道了。”
“原配夫人殺了我之后,我怨氣難消,入了那翡翠擺件中,輾轉多手,害了不少人,那些原配夫人進到我的世界里,全都變成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祝玉梅,她們一次一次的把我殺死,宣泄著她們心頭的恨意。”
“除了夫人之外,沒有人愿意放我一條生路。也沒有人愿意為我手刃那個將我誆騙致死卻仍置身事外的男人。甘柔多謝夫人。”
甘小姐說到這里,對徐大夫人徐徐拜下,流下感激的淚水。
其實那個世界,與其說是甘小姐創造出來害人的,不如說,是她建來救自己的。
她因為怨恨,把自己困在了那個恐怖的世界中,日復一日的看著自己被殘忍殺害,從心驚到麻木,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徐大夫人的選擇不僅救了她自己,也救了被困在噩夢中的甘小姐。
因為切身體會過,才更能理解。
徐大夫人第二天醒來后,便請了云真觀的道長回家,為甘小姐做了一場遲來的法事,安撫她的亡魂。
當年甘小姐無辜被人殺死,后來她又害死了一些無辜的人,個中因果,誰更無辜,誰更有罪,無法評說,只能留待天理循環去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