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這么笨
他每天出門時,大家的目光都快把他燒起來了,除非他的神經和精靈族的母樹一樣粗,否則不可能沒感覺。
弗雷特越想要說服自己,他的腦子就越告訴他,這有可能就是真相,眼前這根榆木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
區區認為大家都討厭自己,實在有可能發生在卡修身上。
而這就是道德感太高的副作用,如果一個人特別寬容,又擅長奉獻,那他可能就會覺得自己欠了全世界的,覺得自己怎么做,都無法完美,從而貶低自己應有的價值。
要是理由充足,條件得當,你傷害了他,可能他還要對你說謝謝。
想到這里,弗雷特非常想編個謊言,告訴卡修自己中了魔法,需要他親上來才能解除,說不定完事之后,近衛騎士還要頂著被親得一塌糊涂的表情,感謝自己信任他,所以才找他幫忙。
真有誘惑力。
弗雷特不知道卡修有沒有這樣的特性,但他決心從今天起開始觀察。
如果那是真的,我就先下手為強。
刺客毫無廉恥心地想我會利用那份道德和迷茫,把他綁在我命運的繩索上。
“你還是有機會的。”他試探道,“遲早會有某個人向你表達愛意。”
“謝謝你。”卡修果然鄭重地道謝,“但伴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而且,找到伴侶也不是人生必須的事情。”
見騎士非但沒聽出話里的反諷,還為了它而真誠道謝,弗雷特勾起了一個陰暗的笑容。
“也許你想去看看吉奧尼斯。”他說,“那朵你守護的脆弱凌霄花可扛不過獅子的摧殘。”
弗雷特說的顯然是吉奧尼斯,凌霄花是攀緣植物,必須依附生長,他是在暗指王子殿下毫無本事,只能靠卡修生存,是個只會被保護的廢物。
“摧殘為什么會摧殘。”卡修疑惑道,“能與海瑟尼克爾聯姻應該是一件好事。”
“”
弗雷特仔細打量著卡修,想從他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但那里只有認真。
即使弗雷特早就清楚騎士的笨拙,他心里也慢慢生出對吉奧尼斯的憐憫。
轉念一想,他的處境和王子又未嘗不是一樣,同樣是吊死在一棵樹上的大傻瓜,于是弗雷特再次變得冷淡。
他撈起領口處的墨綠色圍巾,也不嫌熱,直接圍在了口鼻處,轉身背手,輕巧地化為一道流光,向遠處奔去,把花房里到底是誰的事徹底拋開,只留下跟上二字。
卡修回頭看了一眼房間,維拉米德仍然在原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于是他放下心來,跟著弗雷特迅速走遠。
等他趕到的時候,弗雷特已經站在了吉奧尼斯的臥室外面,國王顯然進去了,在和自己的兒子談話,刺客則需要一聲不吭地守在門外,這樣才能拿到屬于他的那份錢。
見到卡修追來,弗雷特不帶感情地笑了笑,前額帶著幾縷白色,鬢角也黑白相間的頭發隨著他靠在墻上的動作輕輕搖晃。
他握手成拳,伸出拇指反手指了指里面,帶著微妙的惡意,對卡修瞇了瞇眼睛。
卡修走向門口,向侍女表達請求覲見的意思。
在他轉身后,弗雷特立刻卸下偽裝,聚精會神地看了過去,盯著他的背影。
弗爾拉達的國王迪恩布萊威廉姆摩倫西蒙特科倫,是一位正值壯年的男人。
他有雙眼角布滿細紋的深灰色眼睛,長著卷曲的黑色頭發,體格魁梧高大,五官深邃英俊。
國王今年還不到四十五歲,稍微有一點發福,不過他威嚴的舉止和高傲的神態,總能令人忽略這一點,把注意力放到他的領袖魅力上。
十分鐘前,他帶著三
個侍女,筆直地走在貝莎城堡安靜的長廊中。
這里是他的領土,是他領土中最核心的一部分,在此處,他可以盡情揮灑自己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