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簡單的任務啊,它想。
卡修沒聽懂維拉米德在說什么,當然也不可能知道系統在想什么,于是他轉過頭去,心無旁騖地繼續前行。
石橋橫在一條大溝渠上,兩岸的樹木出于防御目的被盡數砍伐,熾熱的陽光沒有了樹木的遮擋,無拘無束的傾瀉在橋面上,把長石板烤得發燙,走起路來十分悶熱。
溝渠里的河水潺潺流過,卻沒帶來涼意,絲絲縷縷的水汽向上蒸騰,連空氣都在陽光下仿佛扭曲了似的,熱浪一股股襲來。
維拉米德用手扇著風,因為剛才的對話而偷偷瞥向卡修。
近衛騎士在這樣悶熱的天氣下也出了汗,金色的頭發有幾縷粘在臉上,側頰布滿微弱的紅暈,汗珠順著他的脖子,慢慢滑進領口。
精靈有意地控制自己移開目光。他低頭望向溝渠底部,那里被腐蝕了一些磚塊,露出堅韌耐久的古代地基。
“老師”維拉米德低聲道,“我還有個問題,我們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來拜訪按照通用的夏日禮節,這會兒不是時候。”
卡修平靜道“是為了避開國王陛下。”
“國王陛下”維拉米德驚訝道,“聽市民們說,他在邊境狩獵,延遲了回歸計劃。”
卡修搖搖頭,說道“我收到情報,陛下已經按時回來。”
“既然如此。”維拉米德小心翼翼地問,“我們為什么要避開他呢他是您效忠的對象,是您的國王。”
卡修沉默片刻“如果你遇見他,不要讓他發現你的身份,也別隨便和他交談。”
維拉米德不再問了。
他不害怕國王,人類總不可能比魔物更可怕吧,他想。就是卡修的態度,讓他感覺有點忐忑,他不想惹他生氣。
他們走到了石橋盡頭。
士兵打了幾個手勢,讓城墻上守衛的人把門板放下,并恭敬地朝卡修行了禮。
卡修點點頭,帶著維拉米德繼續向前走。
他們走進花園里,正好遇見了在修剪鮮花的珊德菈。花朵吐露芬芳,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少女在發間插了幾朵蘋果花,哼著歌,悠閑的往圍裙里收攏裁好的玫瑰。
紅色的汁液染紅了她的指尖,也為黑白相間的裙子加上鮮艷的點綴。
幾只蝴蝶翩翩起舞,不時在長滿漿果的灌木叢間停留,落下歇歇腳。
“啊,卡修大人。”她看見騎士,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您身后的是誰啊”
維拉米德摘下兜帽“你好,珊德菈小姐。”
有那么一瞬間,珊德菈像是被大錘子狠狠砸了,砸得頭暈眼花,目瞪口呆,就算有頭豬從天而降,狂奔并站在了樹尖上,都不會讓她露出那樣的神態。
“你是誰”她幾乎要喊出來。
珊德菈不能和卡修一樣,十分堅決地確認維拉米德的身份,但那些頭發的顏色實在太有辨識度了,還有他的模樣,像極了某個不久前才見過的矮小身影,一切的一切都讓女仆長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是維拉米德。”精靈回憶起珊德菈在那天熱情又周到的服務,不好意思地說,“就是之前的那個孩子。我我那時候有些問題,現在已經沒事了。多謝你的照顧。”
“什么我不明白。”珊德菈茫然地比出一個打到腰那里的手勢,“你是突然長高了嗎”
“不,不是。”維拉米德搖搖頭,“是我本來就有這么高。”
怎么
“那這是回事”
“一些特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