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抬頭看了看天色,輕輕點頭。
“我有事情想告訴您。除此之外,我還要鄭重地向您道歉,求得您的原諒。”
“我會在一小時后去城門值班。”卡修說,“進屋來吧。”
也許身體的變化確實能夠影響精神,維拉米德作為孩子走進卡修的小屋時,沒有什么特殊感覺,現在他只覺得臉要燒起來了。
他梗著脖子,根本不敢亂看,更別提像上次一樣認真觀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視線在瞟到卡修敞開的臥室門里,那些露出來的、在床上的,疊得干干凈凈的毯子和被子時,簡直像觸了電一樣,飛快地收回目光。
空氣中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陽光味道,夾雜著忍冬的氣味,他莫名地屏住呼吸。
在維拉米德的腦海里,仿佛憑空響起了那一聲貼在耳邊的晚安,吹拂在耳邊的,好像還有溫熱的呼吸。
老實說,那真的太奇怪了,可是
系統非常欣慰想不到莉絲女士竟然會同意我們來見他。更令我高興的是,你好像開竅了。
我開竅了
是的,我親愛的維拉米德,你開竅了。系統用詠嘆調回答,好像在唱歌一樣,但我不會告訴你原因的,這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解答。
“喝茶。”
卡修放下一杯熱茶,維拉米德恍惚間聽到了一聲招呼,等他抬頭看去,發現近衛騎士根本沒有張合嘴唇,才意識到那是他的幻聽。
“我來自埃德利大森林。”維拉米德握緊茶杯,“我是幾百年來誕生的唯一一個精靈,從我有記憶起,族人們就叫我最后之子。”
騎士沒說話,安靜地坐在對面看著他。
這種安靜極大的鼓舞了維拉米德,讓他能夠繼續說下去“埃德利遭受了原因不明的詛咒,我們不知道是誰干的,但千年前流傳下來的大祭司預言說,最后之子將是解除詛咒的關鍵,唯有勇敢能戰勝黑暗。”
“我是母樹催生的最后一個精靈。”他說,“我努力學習戰斗,進入詛咒的迷霧與魔物拼殺,但始終無法靠近森林中心。”
說到這里,他不可避免的,還是表現出了沮喪和羞愧。
卡修抓住了重點“你覺得自己不夠勇敢嗎”
“是的。”維拉米德盡可能詳細地描述了自己的故事,“我很懦弱,很膽小。不是指戰斗的事情,而是我,我不能夠很好地面對自己的失敗”
“我想請您幫助我。”維拉米德握緊擱在膝蓋上的兩只拳頭,“請您教導我怎樣變得勇敢什么樣的代價我都可以接受我們精靈一族還有相當豐厚的財富積累,只要您想要,只要是大陸上存在的東西,我都將找來給您。”
一陣沉默。
維拉米德本來以為卡修會問,為什么自己要找上他,為什么自己認為他能夠教導勇敢,為什么自己會變成小孩,但卡修什么也沒說。
他十分包容,微微垂下的睫毛里,那雙眼睛雖然沒有情緒,但就是使人感到被鼓勵和被推動。
“您將是我們的賓客,享受最高的禮遇。”維拉米德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就像敲鼓,“我們會為您寫下圣歌,您的后代,您的后代的后代,會一直是精靈的朋友。我們與您的家族,友誼將像雨水連綿,像樹林長青。”
“你幾歲了”卡修突然問了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二百,二百零一歲。”維拉米德茫然道,“前天是我的生日。”
“二百歲這么說,你至少為精靈族戰斗了一百多年。”
“是的。”
“來比一場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