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存的民眾逐漸注意到他的身影,全部將目光投向他,仍然懷有希望的人們,暗自為其祈禱。
騎士跳上觸手,怪物的優勢變為劣勢,只要他一路踩穩,那么這就是道路,他可以長驅直入,說不準真能解決危機。
“哦,不”老婦人道,“它要干什么”
觸手怪卷起了一個居民,把他當做石塊,砸向了騎士。
騎士很快反應過來,將他接住,使勁拋到附近高樓的陽臺上。
然而怪物似乎開了竅,不停地使用同一個技巧,十幾分鐘過去,它足足扔了上百個人類,疲于救援的騎士根本沒機會靠近它的核心。
終于有一次,他沒來得及接住一位老人,只好翻轉落下,趕在老人變成肉泥之前,用自己的身體充做障礙,與其雙雙落地,重重磕在地上。
這場復雜艱辛的糾纏,吸引了觸手魔物全部的注意力,騎士的舉動在戰場上顯得天真幼稚,但切切實實將魔物潮阻攔在了這里,成功拖延了災難向城鎮中心蔓延。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市民注意到這里,在家中,來不及逃離的人們打開窗戶;在街上,疲于逃命的人們轉頭回望;在地堡,躲起來的貴族老爺們用潛望鏡偷看。
他們全都發現了卡修。
一雙雙眼睛,帶著殷切的希望,像受驚的動物,藏著恐懼的面孔躲在洞穴里。
維拉米德突然透不過氣來,他的震驚中混合著苦澀與悲傷,他意識到這一刻的卡修和他是多么相似,都主動的、被迫的,背負著不屬于自己的命運。
在他晃神的時候,紅色散滿了視野。
現實中的維拉米德猛地向后靠去,拖動椅子在雜貨店的地板上劃出了一聲長長的刺耳尖鳴,把手放在玻璃球頂施展幻術的莉絲看了他一眼,面上浮現了然和不忍。
他已經快看到結束時刻了,莉絲想,一定是那一幕。
近衛騎士似乎是躲閃不及,被一只魔物的尾巴貫穿了腹部,奄奄一息,臉色蒼白,嘴角不停流出鮮血。
大家失望極了。
是的,是的,這就是人性。
這個人為他們付出了那么多,他在保護他們,所以所有人都希望他贏。大家知道他盡力了,做到了最好,但還是見不得失敗。因為最直接的,那關系到他們的命。
世界從不為弱者低頭,被銘記的只有勝者。
幸運的是,美麗的是,偉大的是,大家雖然失望,但仍然被這舉動逐漸喚醒了求生與反抗的心靈。
許多人拿起身邊的草叉與木棍,與魔物們周旋。
最有救援希望,離得最近的人們試圖靠近卡修,把他拉回來送去醫治。
他當然已經贏得了他們的尊重和愛戴。
而一直英勇無畏的騎士,仿佛驟然失去了意識,不是那種身體的意識,而是精神的意識,類似于放棄掙扎、無從抵抗,任由觸手卷住自己,送到吐著猩紅長舌的嘴邊。
在絕望中,徒勞的英雄即將滅亡。
“該死的,你這惡心的怪物,你這爛土豆一樣的雜種,把我們的騎士放下”樵夫拿著斧頭猛砍它的腳,哪怕他什么也砍不下來。
“放下他女神啊,救救他吧。”從房子里跑出來的,穿著唱詩班衣服的孩子們驚聲尖叫。
“下賤的牛糞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對什么”廚師把自己的鐵鍋和鏟子扔向空中,“你這樣的水生垃圾爛貨,我炒了幾百只了”
“用銀飾品殺了它這突變的惡心貨”貴婦人掏出首飾盒,一股腦拿起各種值錢的項鏈,從高高的樓上往下倒。
“又怎么了大家為什么喊”老板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