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說這話時,嬴政心里也仿佛無底洞似的,不知神仙所說的“大限將至”會不會就在眼前。
可他不愿相信,更不可能承認。
嬴政是不服老的,何況他如今才四十九歲,雖然
在古人平均年齡中算是老人,但在嬴政自己看來,還是如日中天的年紀。
雖然咳一下就會擔心自己會不會背過氣去,周圍的臣子們也都在暗戳戳觀察著。
可嬴政不服輸,他堅持繼續往東行,堅持自己只是一個小風寒。
只不過胡亥和趙高都被他放到眼皮子底下,寸步不離。
并且當晚有一道密詔被嬴政以最信任的心腹手下,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送往了邊境上郡。
東海的邊陲小鎮,姜姬正冷眼看著她那夫君的幾個兄弟在給他收尸。
她不幫忙,也沒洗去手上的血,就那么木然地看著。
那幾個兄弟把尸首用草席裹上,痛恨地看著姜姬,一個個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婦”
“你居然連你的夫君都殺你簡直比豺狼虎豹還要可怕”
“毒婦還我弟弟的命來”
“他做錯了什么他不過就是嫌棄你人老珠黃,去外面另尋一個女人又如何你竟敢殺了他”
姜姬被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罵也沒什么反應,她反而笑了笑。
臉頰上沾著的已經凝固的血,被她彎起的唇角一襯,越發顯得艷麗。
實際上,姜姬并不老,也不丑,她才三十來歲,年輕的時候曾是這附近方圓幾十里出了名的美人。
竟也有被嫌棄“人老珠黃”的一天。
姜姬平靜地說出那條秦律,“夫為寄豭,殺之無罪。”
“好好你個殺之無罪我倒要送你去縣衙處,看看縣令會不會叛你無罪”
幾人本就有備而來,他們的親兄弟,怎能被這女人白白殺了。
他們將姜姬扭綁起來,直接送去縣衙。
姜姬臉色發白,她跪在堂下,將她那夫君如何背叛、羞辱她的來龍去脈全交代一番,再次重復秦律的那八個字。
夫為寄豭,殺之無罪。
“啪”縣令的驚堂木一拍,捋著胡須道,“姜姬,你可知罪”
姜姬一愣,反問道“敢問大人,我何罪之有”
縣令瞇起眼睛,“你殺了人,便是死罪”
“可秦律”
“沒有秦律,如今我說你有罪,便是有罪”
姜姬徹底僵住,她再回頭一看,見那畜生的幾個兄弟正朝縣令拱手、使眼色。
她渾身顫抖,終于明白過來,他們早就串通好,因為她殺了出軌的夫君,便要叫她償命。
“連當今陛下定的秦律都說我無罪,你們憑什么”
縣令叫人把姜姬抓起來,銬上枷鎖,慢吞吞走到她面前,表情不屑輕慢。
“就憑你是一個低賤的女人,你敢對你男人動手簡直反了天了”
“別說什么陛下的秦律,陛下活不了幾天,秦律也很快就要失效,他已經自顧不暇,又怎還會管我們這偏僻東海的事”
“要怪只能怪你的命不好,誰讓你正好趕上這天機泄露呢”
“來人,把她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