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氣氛一片冷凝,宮人們佇立在一旁,誰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扶蘇跪在地上,垂首低眉,即便剛剛的求情已經觸怒了父親,口中卻是仍然在吐露諫言,“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4
殊不知他如是說道只會更加觸怒君父。
秦始皇近幾年親信方士,那些自稱可得奇妙藥方,制得靈丹妙藥的方術之士,在大秦都可以得到極為尊貴的待遇。
甚至嬴政對這些人不稱“朕”而稱“吾”,可謂是給盡他們尊耀榮寵。
只是帝王的寬宥并沒有被慎重對待,反而引起了某些人的放肆,夸夸其詞。
就如那方士侯生、盧生,竟敢公然對他辱罵,又妄想在此之后出逃,將此事不了了之,可天下又哪有那么好的事
天子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5
但嬴政非濫殺之人,只是要處決那些膽敢蒙騙他的方士而已。
可即便如此
帝王威嚴的眼眸落在地上的身影。
感受到始皇的目光,扶蘇再度開口,仍然不死心道,“父親”
不過才只開了一個頭,就被一聲巨響打斷。
“轟”
只聽外面倏忽間白日轟雷,響徹貫耳。
扶蘇頓時就懵然了一瞬。
“轟隆隆”
巨大的雷聲讓扶蘇心中不住冒出一股冷意。
青天白日,震雷巨響。
這是上天對于他身為兒子,忤逆父親的警示嗎
一時間,伴隨著那震動不已的雷霆,扶蘇的心中。
而本就寂靜的宮殿內更是陷入了徹底的沉寂。
大公子都不再敢說話,他們這些伺候陛下的小魚小蝦就更不敢去觸碰龍須。
始皇帝并不理會這極盡的靜謐,伏案繼續處理公務。
他的一日很忙。
要處理的公務更是尋常人難以想象的多。
父親沒了聲音,連一句責罵之言都不再給他,本就因為這雷聲陷入自省的扶蘇變得更是不安。
他真的做錯了嗎
他仍然挺直的跪在地上,腦袋卻微微抬起,望著始皇案桌的方向,眼神微茫,好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想渴望父親的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