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玉芳一大早就離開了軍營。
此時正值正月末,冰雪尚未消融,天寒地凍。
她徒步走了一陣,看著茫茫前路,心中頓時生出一種絕望之感。
真要徒步走回去,只怕是得凍死在半路上吧。
更何況她為什么要跟黎修君賭氣
她要是這樣回去,黎倩儀不得笑話她
想到這里,孔玉芳轉身又回去了。
這回她想好了,直奔江南的營帳。
作為軍醫的首領,又有公子封號,江南是有特權的。
他單獨住一個營帳。
孔玉芳掀簾子進去的時候,江南正在看書,瞥了她一眼,隨后道“什么事”
孔玉芳到嘴邊的話突然卡殼了,她向前走了幾步,然后支支吾吾道“南南山公子我”
江南的目光從書本上挪開,疑惑地看著她。
這一看可不得了。
就見孔玉芳怯怯地看著他,又向前走了兩步。
這種眼神江南好像有點熟悉。
他記得羅幼薇第一次飛撲過來好像就是這種眼神
江南頓時一驚,“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孔玉芳被他嚇了一跳,腳下一絆,還真給撲過來了。
江南嚇得趕忙后退,樣子十分狼狽。
被女人撲已經夠讓他恐慌了,這回竟然是男子
“你你你、你別過來”江南驚恐道。
摔了一跤已經夠讓孔玉芳尷尬了,再加上被江南誤會,她都無地自容了
“你、你聽我解釋”孔玉芳磕磕巴巴道。
江南眉頭一蹙,“解釋什么你你你、你有傷風化”
孔玉芳頓覺眼睛一酸,委屈從眼里流了出來,“老師其實我我是女的”
一聽這話,江南頓時頭皮發麻,他忽的瞪大了眼睛,疾言厲色道“我不是說這次不帶女子嗎你怎么硬跟來了”
硬跟來,突然闖進他的營帳,還撲他,江南實在沒法不想歪。
孔玉芳更尷尬了,忽的就嗚嗚哭出了聲,“老師我只是想做點什么真的沒有壞心思”
江南保持著安全的距離,警惕地看著她,小心翼翼道“你真沒別的心思”
雖然這么問,但他已經做好了隨時跑掉的準備。
這回可不能太丟臉,絕不能摔倒
就見孔玉芳從地上爬了起來,規規矩矩地垂手而立,悻悻道“學生不敢有別的心思,學生只是想隨軍,因為這次不帶女子,所以我才女扮男裝”
她規規矩矩的樣子讓江南松了一口氣。
江南上下打量她一番,隨后義正詞嚴道“真是胡鬧”
孔玉芳一抖,隨后怯怯地看著他,“老師,已經都走到這里了,就別趕我回去了吧”
江南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幾眼,隨后質問道“軍中全是男子,你就沒想過,萬一有人起了歹念該如何”
孔玉芳垂首,悻悻道“學生沒想那么多,學生錯了,請老師責罰。”
認錯態度良好,這讓江南沒法繼續訓下去。
他沉默不語,良久才道“算了,這一路你跟著我走,住我的營帳”
這么一說,孔玉芳頓時瞪大了眼睛,詫異地看著他,“老老老、老師,學生就住大帳”
“住口”江南嚴厲地瞪了她一眼,“你跟著我出來,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父母交待讓你住你就住”
他沒意識到,孔玉芳誤會了。
他也忘了說,讓孔玉芳住在他的營帳,他自己要去大帳。
孔玉芳一臉驚恐道“老師這、這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江南邊說便往外走,“待會兒把我的行李搬到大帳去”
說完,他便出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