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麻煩”,可是要比上一次麻煩多了。
煉鋼的問題畢竟牽扯到整個歸離集的未來,也可以撥出來
烈風之主藏在重重掩飾之下的野心,他用鑄幣來壟斷鐵礦,也能用這樣的理由成功說服歸終讓他們理解自己的選擇,這樣一來也算是毀去了迭卡拉庇安為未來鋪路的一步暗棋,但是這一次,迭卡拉庇安卻又直接換了一種方法。
明明白白,針對他契約之神的方法。
東西是夜叉直接送來的,藥劑本身是魔神親手制作的,他既不能從藥效上挑刺也不能在夜叉已經知曉這東西存在的前提下婉拒這份“好意”;無論浮舍和彌怒他們和他的關系多么親近,作為巖王帝君,他都不能做出毀藥的行為這對于夜叉來說,無異于誅心之舉。
完完全全就是針對夜叉的體質設計制作,彌怒已經清楚了這種藥劑的能力,魈更是親自參與了制作過程,這一個梣木盒子放在自己的面前,無異于烈風之主的一句明目張膽的詢問
這一步,你接,還是不接
“你若是愿意替烈風之主來幫忙走這一趟,想來他已經拿出了足夠的理由讓你愿意相信他。”
“抱歉,帝君。”彌怒低下頭,聲音滿是歉意“但是的確如此,先前出于對金鵬的擔憂,所以我們兄弟姐妹先做了嘗試,這種藥劑雖然不至于能為我們徹底祓除體內積累的污染,但是在現在,的確能緩解很大一部分”
彌怒出于那份對巖神的尊重和愧疚,沒有把話說得太過直白,但是摩拉克斯已經能理解他的意思。
夜叉一族因為天性和體質,大多難逃死于戰場被體內污染反噬的悲哀宿命。
他們也許在誕生的那一刻已經認命,可是若是有機會,誰又會甘心就這樣死去呢
摩拉克斯看著彌怒因愧疚而低下的腦袋,無奈失笑。
“不必因為這種事情感到抱歉,求生本就是萬物本能,夜叉即使天生悍不畏死,卻也不該因此失去對自身生命的敬畏。”
他只是忽然在想另外一件事。
“若我當時不曾出手相助的話,想來迭卡拉庇安通過魈來收服夜叉一族,也絕非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彌怒沒有反對這句話。
“夜叉如今已經是巖王帝君的臣下,出于立場,屬下無法再說更多,”彌怒垂首,溫聲道“但若我只是金鵬的兄長的話,我只能說,若我當時因為金鵬的原因選擇追隨了烈風之主,可能會走上一條與現在截然不同的路。”
摩拉克斯沒有說話。
他看著桌上的水晶瓶,自窗外投入的陽光穿透了玲瓏剔透的水晶瓶身,在桌面上映出水漾般清澈剔透的波紋。
他終于重新開口,卻是在幫著自己的臣下補充剛剛的那句話“一條與現在截然不同,卻也不會后悔的路。”
彌怒沒有回答,只是將頭垂得更低。
“無妨。”過了一會,他忽然聽見帝君的回應,比起想象中的沉重嚴肅,巖王帝君的聲音卻是出乎意料的輕松。
彌怒下意識抬起頭,看見摩拉克斯面帶無奈,對著他點了點頭,只是帝君的眼神似乎是看著自己,又像是透過梣木盒子和自己的身影,看著另外一個人。
這一步棋,他就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