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進入高塔,原因也在這里我代替王做了太多事情,卻不小心掩蓋了陛下在這里面付出的心血,這是錯誤的,也是最讓我痛心的地方,萊艮芬德先生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萊艮芬德沉默了很久,沒有貿然回答這個問題。
也許是因為過去高塔孤王的陰影仍在,也許是女王執意將自己的存在痕跡從他們之中剝離出去,也許是因為古恩希爾德的確足夠盡職盡責無論背后的原因如何,事實就是許多人更愿意信賴古恩希爾德,卻忽略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位王。
甚至于,他們之中的一部分,真心實意地不認為高塔的那位王為他們做過什么。
這不曾因為勞倫斯的輕蔑嘲諷產生半分情緒變化的男人,偏偏因為這件事情生了怒。
“我當然可以進入高塔,更近的侍奉在我王的身邊但我知道,我不可以,因為我比起那個位置,更希望蒙德的人民記住王的存在,尊重王的付出,敬畏王的一切”
古恩希爾德一字一頓的說著,他的眼睛里明亮的柔光被沉重而壓抑的陰影徹底取代,他的神情沒有變化,語氣也沒有變化,但是當這個男人坐在這里,選擇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什么人的時候,同樣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繼續在他面前維持著輕松自在的氣氛。
“我不愿意看到有人一邊接受女王的偏愛與幫助,一邊把女王的榮耀換成自己的利益,任何人都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他說的還算客氣,而萊艮芬德也隱約明白了這位前輩的警告。
畢竟對外的說法,釀酒的方法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與王沒有半點關系。
的確,若是沒有對女王的忠誠和敬畏心的話,他完全可以借此機會將這份功勞徹底納為己有,畢竟女王的確如此吩咐過,他連那份負罪感都不需要親自承擔。
萊艮芬德不覺得這有問題,他們的陛下也不覺得這有問題。
可古恩希爾德唯獨受不了這個。
“我們的陛下自始至終都更希望人類的事情交給自己處理,所以我想,這應當是她期待的結果。”萊艮芬德斟酌著自己的措辭,認認真真回答道,“我們都知道什么才是真實。”
“是的,先生。”古恩希爾德耐心的重復了一遍,“我們都知道,但是,也是只有我們知道故事的真相我可以告訴我的兒子,若我能活到那個時候,我也可以看著我的兒子告知他的孩子,那么更久之后呢,先生一百年,一千年,你能確定在千年之后的蒙德,我們的后代仍能記住真相呢”
萊艮芬德若有所思“所以,并不是您忘了或是懈怠工作,只是因為您單純不愿意馬上批給我那片土地您擔心我就是那個會與王虛與委蛇的叛徒。”
對方沒有否認。
“你太聰明了,年輕人,聰明,靈敏,有頭腦也有手段,也很適合為王效力。”古恩希爾德慢吞吞地回答道,“但是我還是不放心你,你的步子邁得比勞倫斯還要快,年輕是最大的依仗,但年輕也是最大的變數。”
年輕人很乖巧地低下了頭,沒
有對這番話表達出半點的不滿。
“我只是希望,我可以相信你,年輕人。”
他輕輕說道。
“不要辜負了女王的信任和她的慈悲,你的年紀也許還不足以支撐你理解,但是那是比我等的生命和靈魂更加珍貴的至寶。”
古恩希爾德說了很多,但他終歸還只是個普通人的身份,所以萊艮芬德也不能給出更多的承諾,他足夠謙遜,卻也有相應的傲慢他的俯首與承諾是只會獻給王的祭禮,還不至于任誰來提醒一句都要給出回應。
古恩希爾德也正是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也只是在自己的范圍內點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