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燕翎寧愿相信,如今的麻煩是別人的精心設計。
所以心生疑慮之后,他立刻來找太子,希望能從太子身上找到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沒來得及徹底掃尾的線索。
然而燕翎萬萬沒有想到,沒等他找到合適的機會試探太子,究竟是不是親耳從齊黎的口中聽見燕鴻和燕鵠的往事。太子居然先對他發難,懷疑是他殺了齊黎。
再次被懊惱和無力侵襲的同時,燕翎心中的疑慮卻消失大半。
連太子都懷疑是不是他殺了齊黎,可見在太子眼中,他確實是唯一有理由對齊黎動手的人。
至少在太子這里,他與齊黎唯一能夠結仇的原因,只有昨日他與太子的爭吵。
那場爭吵的原因也是齊黎偷偷對太子進獻讒言,不偏不倚的踩在他的底線上。
燕翎不得不承認或許事情沒有他想象中的復雜。
只不過是陰差陽錯、略有疏忽最為可恨
燕翎心事重重的來求見,又難掩抑郁的離開。
唐臻的情緒卻幾乎沒有什么變化,如果非要讓陳玉說出些不同,他只能告訴程誠,燕翎離開之后,太子殿下本就因為除去眼中釘而輕松愜意的心情,似乎變得更愉悅。
齊黎遭遇行刺,在客棧被殘忍殺害的陰影還沒來得及籠罩京都,貴州突然傳來捷報,立刻吸引京都大部分人的目光。
原本已經同意燕翎在客棧附近的百姓家中搜查證據的李曉朝,以捷報傳來,上下同喜為理由改變主意,不許陳國公府的人繼續肆無忌憚的打擾百姓。
齊黎的死,如同偽裝成石頭的云朵,從天上落入湖水,聲勢浩大,最后卻幾乎沒掀起什么水花。
唐臻收到貴州的捷報,喜上加喜,當即令陳玉盤點庫房,為東宮和福寧宮的宮人發賞賜。
無論別人如何看待這份捷報,他都發自內心的覺得這份捷報來得很是時候。
有此等利國利民的大事在前,昌泰帝還能分出多少心力給齊黎
他匆匆看過捷報的內容,拿著岑威和梁安給他的密信,迫不及待的去做昌泰帝的報喜鳥。
貴州捷報傳來,整個福寧宮的氛圍都與往日不同。
即使是如同人形兵器般的羽林衛,身上也多了兩分人氣。
變成太子殿下之后,唐臻的性格和習慣或多或少的發生改變,其中最明顯的地方,莫過于他比從前更喜歡熱鬧。
踏入福寧宮,他隨手摘下腕間的串子,無論是羽林衛還是尋常宮人,只要迎面相逢,皆能從他手中得到一枚翡翠圓珠。
走到昌泰帝的寢殿門口,一百零八枚翡翠圓珠剛好只剩下最后五枚。
唐臻笑著拿出兩枚遞向陳玉和程誠,然后又分給程守忠一枚,攥著最后兩枚,腳步輕快的去找昌泰帝。
踏入寢殿,唐臻臉上的笑意忽然收斂,他后知后覺的想起,門口的程守忠幾乎未曾露出笑容。
“父皇”唐臻垂下眼簾,神色如常的走至昌泰帝身邊,終于看清吸引昌泰帝全部注意力的東西。
桌案上正并排擺著六塊免罪令牌。
唐臻漫不經心的移開目光,至少目前為止,昌泰帝還沒發現,這六塊免罪令牌之中有三塊是假令牌。
昌泰帝應聲,如夢初醒似的抬起頭,眼底依稀可見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