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長明看出劉御醫的為難,難得說了句人話,“殿下的經歷也算世間少有,御醫一時半會想不到奇招也是人之常情。你盡管提稀奇古怪的草藥,我們自然會想辦法將其找來。我前些日子曾有幸拜讀前朝名醫回春大師的自傳,上面有寫,病去抽絲,針灸或許有奇效。”
劉御醫搖頭,嘆息道,“無論如何針灸或用什么樣的奇珍異草為殿下治病,都是治標不治本,只能緩解殿下現有的癥狀。”
太子殿下的身體,如同滿是裂紋的木桶。
修補是個漫長的過程,期間只要有風吹雨打的動靜,木桶就有可能增加新的裂紋。
這病,只能調養,沒辦法治。
施乘德聞言,心思立刻從太子的安危轉到別處。
有病就治。
即使昌泰帝拿不出補藥,總督大人也會慷慨解囊。
只要太子沒有隨時薨逝的危險,病弱反而更符合總督大人的利益。
如今他更發愁,該不該想辦法拖延對貴州出兵的計劃。
岑威、梁安和陳玉背后的勢力,皆有與貴州接壤之處。
這年頭,哪個有腦子的人不是隨時就能出兵
以他們的身份,調兵只是一句話的事。
這剛好是施乘德的痛點。
東南三省通向貴州,只能借路。
無論怎么算,都要比岑威等人,花費更多的時間做戰前的準備。
因為沈貴妃和端妃的薨逝,沈風君與燕翎的關系快速惡化,隱隱有倒向施乘德的意思。
前幾日,施乘德因此有多少竊喜,如今就有多少猶豫和遲疑。
雖然被各家遣來京都的人,可以替長輩表態,但是施乘德心中很清楚,三省總督對沈思水抱有什么樣的黃鼠狼心。
心中有鬼,看什么事都發虛,施乘德正處于這種狀態。
他覺得,只要沈思水不傻,就不會輕易同意東南三省從湖廣借路,說不定還會立刻翻臉,想盡辦法的阻止東南三省參與對貴州的圍剿。
所以不能拖
沈風君手中肯定有京都和湖廣之間,最快的消息渠道。
他要趕在沈風君不在京都,這條消息渠道沒辦法立刻動用的時機,徹底砸實東南三省參與圍剿貴州的行動。
太子沒有大礙,刻意留下的人陸續散去。
只有陳玉放心不下,出宮之后,立刻找理由返回。
剛走入后殿,他就看見在門口徘徊的程守忠。
“程將軍”陳玉在對方的目光中停下腳步,眉宇間浮現遲疑。
難道
程守忠點頭,走到陳玉身邊,低聲道,“等會兒,陛下正在里面。”
陳玉聞言,立刻垂下眼簾,擋住眼底的擔心和焦躁。
殿下每次表現出非同尋常的模樣都是因為陛下,可見陛下對殿下的影響。
如今也不知道殿下有沒有恢復正常。
萬一殿下沒能從那種狀態脫離,不小心被陛下發現端倪,引起陛下的不喜,傷心反而是小事。
若是殿下沒能控制住脾氣,發起怒來,恐怕陛下招架不住,后悔的人反而是清醒的殿下。
程守忠拉住陳玉的手臂,“別擔心。”
陳玉這才發現,他險些越過程守忠,直勾勾的往屋內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