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卻滿臉茫然,然后驚慌失措的退后,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不、不是我要找陳玉算賬”
“是嗎”施乘德順著梁安的目光,看向依舊在發呆的陳玉,笑道,“我在浙江時就曾聽聞,梁家軍的小猛虎與廣西巡撫的獨子不對付。本想著你們在東宮做數年同僚,彼此之間的誤會和隔閡會逐漸消散,真是沒想到不是冤家不聚頭。”
陳玉忽然回神,目光尚未徹底恢復神采,已經鎖定聲音傳入他耳中的方向,“冤家誰”
施乘德捂住嘴,意有所指的看向梁安。
四目相對,陳玉和梁安同時冷哼,決絕的轉過頭,力求連眼角余光中都沒有對方的影子。
岑威默默看完這出鬧劇,在施乘德意有所指的沖他笑時頷首。
梁安和陳玉的關系確實算不上好。
能親眼見證對方的倒霉,大概是他們最大的樂趣。
然而他們此時卻在默契的防備同一個人。
施乘德。
更準確的說,他們是在防備施乘德身后的三省總督。
廣西的北方是混亂的貴州,西邊是不愿意理會中原紛爭的云南土司,東邊是兩廣總兵的轄地。
兩廣總兵北邊是湖廣,東邊是早在十多年前就投入三省總督門下的廣東巡撫。
多年來,兩廣總兵與廣西巡撫相安無事,幾乎能稱得上是圣朝最友善的鄰居。
謹慎如湖廣,早些年也曾參與對河南省的趁火打劫,更不用說年年不得消停片刻的四川巡撫和當地土司。
只是廣西巡撫偏安一隅,少有存在感,京都的情況又隨著太子的長大日漸復雜,吸引越來越多的目光,所以才導致鮮少有人能想起廣西巡撫。
選擇太子伴讀的時候,廣西巡撫沒得選從結果看,廣西巡撫應該是效忠于皇帝,這也是他讓精心培養的獨子,千里迢迢的奔赴京都的理由。
兩廣總兵膝下兒孫眾多,偏偏選中與陳玉兩看相厭的梁安,怎么看都不像隨手為之。
梁安在京都,如同游魚落入泥潭,雖然稱不上寸步難行,但肯定沒有他留在兩廣過得舒服。即使考慮長遠的得失,梁安能夠做到的事,他的堂兄弟也未必做不到,甚至有可能做的更好。
除非
岑威不動聲色的觀察陳玉和梁安的小動作,輕聲叫住施乘德,一本正經的問起施承善的后事。
除非兩廣總兵決定太子伴讀人選的時候,陳玉也是很重要的考慮因素。
陳玉和梁安兩看相厭的消息傳遍京都,每次相遇,幾乎不會給對方任何好話,非常符合傳聞。
然而作為對兩個人都算熟悉的友人,岑威卻知道,真到處境危急,只能逃命的境地,梁安肯定會帶上陳玉。
他們只是看彼此不順眼,希望對方倒霉,從未有過你死我活的念頭。
從某種角度看,至少在京都,他們岑威目光閃爍,忽然不知道該用什么詞語形容。
抬起眼皮,看見施乘德近在咫尺的面容上滿是對施承善的懷念,虛假的令人不忍直視,岑威莞爾,梁安和陳玉至少比施乘德和施承善更像兄弟。
只是兄弟之間既有兄友弟恭,也有兄弟鬩墻。
梁安和陳玉大概是兩者各占半數,什么時候哪邊占據上風,全看外界的壓力有多大。
以小見大,兩廣總兵和廣西巡撫同樣是長年處于三省總督的壓力下,不得不報團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