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他匆匆歸來,“殿下,是齊黎求見陛下,他不知為何惹惱叔父的貓,所以才鬧出動靜。”
陳玉愣住,隨即清晰的感受到汗毛的存在,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太子,正對上深不見底的黑眸。
他謹慎的上前兩步,擋住程誠的目光,試探著開口,“殿下”
“你怕什么”
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浮現冰涼的笑意,唐臻躺回床榻,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你去庫房找些溫補的藥材,替孤出宮看望岑威。不必特意說什么,只需將他的反應記住,回來重復給孤聽。”
陳玉吶吶點頭,雙腿卻如同長在原地般,遲遲沒有挪動。
可惜唐臻至此閉目養神,再也沒正眼看他,旁邊又有不明所以的程誠催促。陳玉只能懷揣著擔憂的心,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他匆匆趕到京都岑府。
岑戎依舊熱情爽朗,完全看不出面對李曉朝寸步不讓,帶著岑威強行打出皇宮的兇狠,痛快的將陳玉迎入府中。
陳玉心中惦記福寧宮中的太子,哪怕只是眨眼的功夫,也能走神想到太子不同尋常的模樣。
程誠憨厚,未必能發現太子的異樣,及時阻攔太子肆意妄為。
歸根結底,太子不同尋常的跡象皆與昌泰帝有關。
每次昌泰帝的目光投放在別人的身上,太子都會表現的很在意。
萬一他不在,太子一時沖動,在昌泰帝面前展現出非同尋常的面目陛下只見過乖巧聽話、善解人意的太子殿下,會不會因為一時之間不能接受太子的嫉妒,說出傷人之語。以至于殿下的想法更偏激,做出清醒的時候不會做的事
陳玉眼中的焦慮漸濃,盡數展現在岑威眼中。
岑威閉上嘴,不動聲色的端起茶盞,以目光示意岑戎回避,溫聲道,“你有煩心事”
“嗯”陳玉下意識的應聲,看清岑威臉上的無奈才后知后覺的搖頭,“沒有”
這等有關太子殿下的私密之事,他連程誠都防著,怎么可能輕易告訴岑威
如果可以,他希望昌泰帝也永遠不會發現太子鮮為人知的面目。
岑威察覺到陳玉的防備,從善如流的提起正事,“請殿下放心,我的身體沒有大礙。如果不是有必須親自處理的要事,不至于如此著急的出宮。”
陳玉猶豫片刻,厚著臉皮追問,“有什么要緊事”
陡然對上岑威的視線,他若無其事的移開目光,解釋道,“岑兄來京都的時日尚短,如果有不方便的事,我可以代勞。”
“如此也好。”岑威摘下腰間的玉佩遞向陳玉,“請你轉告殿下,沈貴妃是自殺,目的并非端妃。”
“自殺”陳玉捏了捏眉心,提醒道,“昨日共有十六名仵作猜測沈貴妃的死因,其中有十二名仵作堅稱沈貴妃是被捂住口鼻而亡,胸口的匕首只是障眼法。”
即使沈貴妃有非同尋常的毅力和狠心,身體也無法支持自己捂死自己的過程。
岑威眼中的溫度瞬間匿去,仿佛難以窺探邊際的深淵,語氣卻依舊平和,“她吩咐宮人捂死她,然后制造自殺的假象,算不算自殺”
陳玉默默后仰,再次感受到汗毛的存在。
為什么
他心中浮現程鋒的囑咐。
不該問的事,不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