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午后,四爺難得有空閑,和康熙、幾個弟弟在清溪書屋園子里曬太陽品茶,康熙抱著打瞌睡的老貓兒,背歪靠在玫瑰椅上,慢悠悠地品完了一杯龍井。湖中荷花打著花骨朵,風吹荷葉蕩開湖水漣漪一圈一圈,格外愜意。
父子幾個環坐水榭之中,茶幾上茶香裊裊,剛出鍋的點心甜香進入鼻孔要人心曠神怡,四爺這幾天說話多了嗓子嘶啞,只顧品茶。幾位年幼皇叔開心地品著吃食,康熙笑對兒子道“還是你二十三弟的小主意多,昨兒賞荷,想著暫時荷花還沒盛開,便叫宮女穿上粉色衣衫如荷花一般,又叫采蓮摘藕,添了一番情趣。”
四爺淺淺微笑,道“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這樣看著倒像是好花配美人、好景遇到皇額涅了。”
二十三皇叔胤祁微微一笑,頗有得色;四爺與其他弟弟只是禮節性地微笑;十五皇叔最近落落寡歡,人多時也不多言語,只自欽自酌,獨得其愁;十七皇叔胤禮一味低頭沉思,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陰影,別有一番沉靜風韻。
遠遠有琴音清朗的聲音婉轉而來,康熙執杯傾聽良久,淡淡道“這琴音,自然是沒有老二十三彈的好了。”
胤禮笑道“兒子最近也聽說二十三弟彈琴好,不若要二十三弟彈琴聽聽”
四爺知道老父親的心思,放下琺瑯彩繪荷花茶杯笑道“兒子也聽說了。宮廷藝人彈琴匠氣重,今天耳朵跟著汗阿瑪有福,聽聽二十三弟彈琴。”
少年胤祁蠢蠢欲動,這是討好新皇四哥的機會,他正準備答應,胤禮溫和一笑“兒子想二十三弟彈琴孝順汗阿瑪。但兒子認為二十三弟還沒練好琴。倒是弘皙侄子的琴藝大進,汗阿瑪近日久不見弘皙了,現在想得厲害么與其這歌聲聽得汗阿瑪食之無味,不如去請了弘皙來吧,免得生起相思病來。”
康熙不覺失笑“愈發胡說了。”
對于胤祁和弘皙,康熙當然更喜歡弘皙和新皇打好關系。四爺知曉康熙心思,不由笑道“弘皙要跟著去打仗了可能時間緊,但汗阿瑪想見,這才是大事。”
胤祁頓時撇一撇嘴,接口道“不過聽琴罷了,彈琴的時候遠一點兒,琴聲被水波一漾只會更好聽了。”
康熙聽得如斯,也便罷了,叫李德全去傳了弘皙來遠遠彈琴。
幾曲琴音作罷,康熙不覺神馳,悠然道“果然是好琴,如今放眼弘字輩竟無人能及。”他思量片刻,方向李德全道“叫他來給我和他的叔叔們倒杯酒吧。”
須臾,卻見弘皙笑容滿臉,翩翩而來,取了荷花銀酒壺來為康熙斟上美酒,道“方才聽說要遠遠彈琴,聽聞是十七叔的心思。十七叔是一貫靈性的,也是皇上伯父看重的弟弟,自然最明白瑪法的心意。”
胤禮聽了他的奉承,只是微微一笑別過頭去,并不接話。弘皙也不介意,只按著次序從康熙起一一為叔叔們倒上紫瑩瑩的葡萄美酒,十分殷勤。因著幾位叔叔不到飲酒年紀,他倒也細心,叫人換了酸梅湯來,又特意命人給四爺的白玉酒杯加了熱再倒酒,笑道“我記得皇上伯父不能吃涼酒,阿瑪特意叮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