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們看他撞破南墻再回頭撞得頭破血流,我們不心疼他。”
“瞄瞄瞄瞄”
“哈哈哈哈哈哈老貓兒呀,你想不想你的貓兒子貓女兒呀”康熙逗弄老貓兒。老貓兒“瞄”,睜大了圓滾滾的貓兒眼,一剎那,不見老態精神抖擻,似乎還是當年剛被送來大清的驕傲單身貴族貓兒青春活潑。
康熙的笑容越發愉快,老邁青筋暴起的手上緩慢且開心地給貓兒揉脖子,虛弱的昏花眼睛望著春天的藍天白云,鼻端聞著淡淡清雅的牡丹花香,慢慢的笑容越發天真爛漫。
曾經他傷痛于自己可能不能活到一切都安排好,曾經他擔憂于自己活到看見胤禛登基,如今呀,他可算是活明白了,活著呀,就是自己開心。不光是為了家國天下妻小子孫,而是要先自己開心呀。
涼風初至,正好亦長日無事,乾清宮院子里各色牡丹花迎春花盛開,他好似看到年輕的自己領著赫舍里皇后和妃嬪們,一同在湖心水榭上看一色粉色紗衫的宮女們采蓮蓬蓮藕。其時湖中荷花打著花骨朵,荷葉盈盈如蓋,似撐開無數翠傘,宮女輕盈的衣衫飄拂如花,似亭亭荷花盛開其間門,偶聞輕靈笑語之聲,帶著水波蕩疊之間門,格外悅耳。
那是他的青春。他曾經以為會和赫舍里皇后白頭到老。他曾經以為,余生很長,他有機會全力彌補鈕鈷祿皇后的傷痛。他曾經以為,他能在保住太子的情況下,給予佟佳表妹一份真情。其實,都只是他以為。甚至,他以為,他的宜妃榮妃德妃等等寵妃都是溫良賢淑慈愛孩子的,可以多寵一些。可是呀,德妃一朝上位,也避免不了“人之常情”地飄起來貪心權利。
康熙一低頭,望著瞇眼打盹兒的老貓兒,恍惚間門又好似想起自己這般依賴地窩在父母懷里的孩童歲月,那是他僅有的記憶,他天花痊愈回來宮里,父母一起激動地擁抱他就那么一段,短暫到他每次都不舍得去回憶,生怕回憶多了,便沒了。
他老去的溝壑般的臉上有一抹孺慕之情,宛若孩童,卻又不禁搖頭失笑,渾濁的眼睛里有淚光,那淚光,也是渾濁的,不若孩童的晶瑩剔透。使勁眨眨眼,感受春日太陽光落在身上的酥軟溫暖,驀然釋然。
老了,就是老了呀。
如今,日常照顧自己的,會在自己病重時候護著自己的,是兒子,是孫子了。
愛新覺羅家的玄燁啊,你是一個幸運的人呢。康熙在心里默默地地念叨著。又想著,老四怎么還沒冊封皇后呢他還等著領著兩個太上皇后和皇后等人,一起去孝陵祭拜長輩們呢。還需要派人去盛京祭拜祖先們,老四沒有時間門,派弘暉幾個孩子和幾個叔叔去也行。他那在太陽底下昏昏欲睡快睡著的腦袋迷糊地想著,老四還愿意罵一罵老八,該很放心了,至少老四不會哪天押著老八去菜市口砍腦袋。腦袋一歪,便淺淺地睡了過去。
李德全遠遠地看著一個呼吸,確定太上皇真的睡著了,忙拿著一個毯子輕輕地給蓋上。再拿一個小枕頭給墊在脖子上。
李德全示意乾清宮的其他太監們都保持安靜,可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青衣侍衛快跑進來,李德全一看他腰上的腰牌,知道是有權利直接匯報康熙事情的,忙著急地跑到康熙身邊,輕聲呼喚“太上皇太上皇”
康熙迷糊醒來,一句“你個老奴才吵醒我”說到一半,看見跪在自己的侍衛,昏花老眼里精光一閃,懷里老貓動一動,他手上溫柔地給貓兒順毛安撫貓兒繼續睡覺,問侍衛“發生什么事情了”
侍衛無聲地從袖筒里掏出來一張紙條,雙手恭敬地捧給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