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愛戀地撫摸他的辮子,這辮子,到底是沒有以前粗黑亮了,幸好,精神頭好著,身體也好著。
“你呀,不光要自己做好,還要時不時地規勸你四哥做好。他呀,最守禮,也是最不守禮。等他哪一天騰出來手,就要給你鐵帽子王,使勁疼你。日常生活也是散漫,到處得罪人。”
胤祥思及四哥剛那句“沒有人叫他四哥,心里頭難過,心疼四哥,卻只能回答“汗阿瑪,兒子記住了。拒絕鐵帽子王,規勸四哥。汗阿瑪,四哥剛說,您老人家在,是我們最大的福氣。我們是皇叔,也是皇子。我們的名字,暫時還是用胤字,不改。下午的時候也吩咐了,以后您和長輩們住暢春園,宮里您還是住乾清宮,四哥去住養心殿和青蓮苑、朗吟閣。”
“嘿他呀。就是心軟。”康熙目光虛弱地望著虛空,眼前好似又是老四不顧生死撲上來擋劍的那一幕,眼睛一花,又是老四五歲那年跟著自己去南京遇到刺殺從馬上撲下來救自己。
“他這樣,我怎么能放心死的都能給氣活過來。長輩們、兄弟們、孩子們弘暉、弘暖一群孩子都長大了,還有弘時,雖然過繼了,但該不該有皇位繼承權啊都是事情。”
胤祥在父親手心蹭蹭腦袋,強忍傷心,故意逗笑道“汗阿瑪,四哥回府了,四哥的第一個煩惱,是該冊封年嫂子做貴妃還是一般妃子。”
“噗嗤”康熙果然樂了。“叫他對一個府的女子寵的沒邊兒。活該。不光是你的嫂子們,還有他的幕僚們,粘桿處。對了,還有一個瘸子鄔思道和女子餑餑。朕倒是要看看,他要怎么安置。”
“這些人”胤祥知道,這些暗處做事的人,不能見光,應該都悄悄處理了。“四哥一定不忍心。說不定還要給鄔思道和餑餑官兒做。”
康熙無奈地搖搖頭。
做了皇帝,哪還有什么“不忍心”的資格父子不是父子,夫妻不是夫妻,皇帝,是君。
是孤家寡人
這是一個艷陽天。四九城歡呼聲震天,載歌載舞、張燈結彩。
古老的紫禁城里,新皇登基大典在舉行。
外頭丹陛大樂莊重威嚴,里頭群臣三跪九叩。四爺坐在太和大殿正中的須彌寶座上,頭疼地按按眉心。又登基了,可他沒有一點兒登基的快樂,心中仍是一片迷亂混沌。虬龍盤螭的龍椅又寬又高,明黃軟袱面冰涼軟滑,足可坐三個人,端坐中間,后面的九龍靠背靠不上,兩邊的檀木扶手完全可說是虛設。
四爺和上輩子一樣,倍感孤單。
下面的人覺得坐龍椅的人尊貴莊嚴,誰能體味到他“四邊不靠”孤家寡人的滋味他一心要汗阿瑪長壽,一是為了孝心,一是為了汗阿瑪一直做皇帝自己一直做皇子。還以為汗阿瑪只能多活一年,這次真要駕崩了,沒想到,是汗阿瑪欺騙了所有人,裝病,做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