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臉上的笑容也不自覺地加大。
今天因為來學院里,他只穿了件石青色的刺繡寧綢長袍,只在袖口刺了兩朵銀白色的四合如意的花紋,淡淡的痕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這個樣子,半分也看不出皇家氣息,倒像是一個尋常的讀書公子。
他的聲音如三月檐間的風鈴,聞風泠泠輕響,輕淡而悅耳。抬手整整頭上被風吹亂的瓜皮帽。舉著手里的大喇叭,他輕聲笑道“鄭板橋回答得很好。這就是我們的文化,官味道濃重。所以你們都猜是沙僧做新的領頭人。也所以,爺要重視科學,重用匠人,為什么那因為我們到了要孫悟空揮舞金箍棒的時候了。我們需要將無數個孫悟空請出山,保駕護航。”
他的背影頎長倒影的影子長長在眾人身上,仿佛整個人都被他的影子所籠罩著。天地明光照耀,都不如這一刻在他身影的籠罩下來得安心。
學生們聽得震驚之余,卻沒有害怕或者恐懼、憤怒生氣不甘。鄭板橋側一側頭,恭敬接口道“學生斗膽請問四爺,大清蒸蒸日上,乃是地球上第一大國,為什么要請“孫悟空出山””
太陽從白云里出來,一時天地大亮,站在前排靠近四爺近的人,仰頭看他,忍不住“哧”一聲輕笑出來,有歡喜也有沉迷。他下巴有新刮過的青郁的色澤,像清晨日出之前那抹微亮的晨光。
四爺的笑清朗而愉悅,含笑的眼睛看向臺下所有仰頭恭敬望著自己的人,目光憐惜地穿過一個個年輕學子的如流波一般微有光澤的眼神,道“難怪都認為大清夠強大了,昂首挺胸。對,就是要這樣的氣勢和自信。在回答之前,先問你們一個問題。哥倫布航海地球,美洲大陸的發現,在哪一年”
“四爺,學生知道。”一個學生搶答第一,言語清晰有力。“大約200前,基督歷法1492年,哥倫布的航行從帕洛斯港撥錨啟航,8月3日從帕洛斯港撥錨啟航,向南偏西航行,駛向加那利群島,9月2日到哥美拉島,9月6日從哥美拉島啟航,進入遠洋深航行狀態,10月12日抵達當地印第安人所稱的瓜納哈尼島,哥倫布命名為圣薩爾瓦多,他以為是印度。大約150年前,意大利人亞美利哥維斯普奇考察南美洲,斷定那不是印度而是“新大陸”。便以亞美利哥名字稱這塊大陸為亞美利加洲,簡稱美洲。新大陸發現后,歐洲人口持續不斷地向美洲遷移,掀起了人類遷移史上的第三次。”
“很好。你叫什么”四爺眼里含笑,頗為欣賞。
“回四爺,學生叫唐甄。來自四川。”
年輕人激動過度,臉紅眼睛亮的堪比天上太陽,操場上的同學羨慕嫉妒的,替他高興的各不一樣,議論聲不斷。四爺擺擺手,偌大的廣場瞬間安靜。四爺只笑“蜀中三杰名不虛傳。看來,這一代蜀中人才輩出呀,這是大好事。”
“有關新大陸的發現,爺不知道你們是什么心情。爺想說的是,大清不光是陸地國家,也是海洋國家。諸位學子讀書明理,都記得。遠的有曾經我們的天文儀器,在元朝時期,從奧斯曼帝國傳過來。之前的天文儀器,從西洋傳過來。近的有我們的中西歷法之爭、幾何擂臺。爺小的時候,大清水師收復tai灣,很多大臣都興奮,大哥說,等我們水師打到荷蘭,報了仇,再慶功。還有那些tai灣火器試圖分裂大清的,都去打一仗,那才是揚眉吐氣。汗阿瑪說不對,要以和為貴,打仗傷人命。爺五歲那年,想吃南海的水果、海鮮,汗阿瑪要水師送來,水師說,馬六甲航線被占了,大清水師過去,要交錢。汗阿瑪怒了,在自己家后院被人要過路錢汗阿瑪仁義一心渴望和平,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大清水師開去地中海和英吉利海峽,擺開來陣勢喊著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錢。”
震驚
接著就是靜默。
羞愧的靜默。
四爺和兩萬學子,互相安靜地看著對方。
“汗阿瑪不容忍如此侵犯,將士們一腔熱血要保家衛國,喊著要打仗。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兵器至關重要。汗阿瑪仁慈,做好了準備還是不忍心打仗,要派水師去西洋講道理,可這要先有一支遠航艦隊跨越大海洋。”四爺飽含深情的話語,通過大喇叭響徹整個學院。
“諸位學子,這所有的一切,都要學習科學,要重視匠人。這是爺的初心,爺做事,研究更便于百姓日常生活的器物,只是想要大清人安居樂業,吃飽喝足,隔三差五的,能打打牙祭吃口海鮮,冬天有口鮮果子出門有比馬車更好的車子就這樣簡單的希望。文化的課題太大,爺今天之所以召集諸位,是因為有一件事要說明。有關愛情、家庭組建的選擇,這不是公事,這是個人私事,這是家庭的事情。這也和文化無關所以朝廷一直沒有表態。你們還年輕,或者有娶妻,或者沒有娶妻,都要想明白,你們想要一個什么樣的家庭,修身齊家。”